第34章 宫闱乱政灵帝昏聩 朝野忧时孟德访贤(3)

大臣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担忧，有不满，也有几分窃喜。毕竟灵帝不上朝，许多棘手的政务便能暂时搁置。

就在众臣议论纷纷之际，内侍蹇硕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走进大殿。他面色凝重，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陛下龙体欠安，今日辍朝一日！诸卿有本，明日再奏！退朝——！”最后一个“朝”字拖得老长，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什么？辍朝一日？”

“这算什么事！若是早知道，何苦让我们起五更睡半夜地赶来！”

“就是！陛下也太不把朝政放在心上了！”

蹇硕的话音刚落，大殿内便炸开了锅，大臣们的不满再也掩饰不住，纷纷抱怨起来。有人气得首跺脚，有人无奈地摇头叹气，还有人偷偷翻了个白眼。可抱怨归抱怨，没人敢真的忤逆圣意，只得不情不愿地整理好朝服，三三两两地退出嘉德殿，离去时的脚步声都带着几分沉重与愤懑。

人群中，蔡邕身着一身青色官袍，身姿挺拔，面容清癯。他刚从边疆回京述职，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却难掩一身文人风骨。

过去一年多，蔡邕奉命督查边疆，雷厉风行，斩杀了一名贪赃枉法、克扣军饷的太守，罢免了两名昏庸无能、纵容盗匪的县令。经他一番整顿，边疆乱象丛生的局面终于得以稳住，连一首蠢蠢欲动的呼汗单于，也被震慑住，再也不敢轻易侵犯边境。此次回京，他本是想向灵帝详细禀报边疆事宜，却没想到遇上了辍朝，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谁也不曾想到，灵帝所谓的“龙体欠安”，不过是借口罢了。昨日夜里，他从昏厥中醒来后，便摆驾回了永乐宫。可熬到子时，腹中忽然传来一阵饥饿感。他一来不好意思大半夜吩咐御膳房传膳，二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尽是韩勇楷先前给他说的那些低俗荤段子，越想越心猿意马，再也按捺不住，便悄悄起身，带着几名贴身太监，又去找张贵人寻欢作乐去了。这一夜，他与张贵人通宵胡闹，此刻不仅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旺盛得很。

灵帝的行踪，早有宫女偷偷禀报给了宋皇后。宋皇后正在长秋宫中批阅宫规，听闻此事，气得猛地将手中的朱笔摔在桌上，朱砂溅了一纸。

“这个河间来的小赤佬！真是不知死活！”她咬牙切齿地骂道，“为了一个狐媚子，连龙体都不顾了，是想把身子掏空，早点归西吗？既然他不心疼自己，那我就先让张贵人去阎王那儿替他探探路！”说罢，她猛地站起身，厉声吩咐道：“备驾！去淑玉宫！”

片刻后，宋皇后便带着中常侍王甫和一众宫女，气势汹汹地赶到了淑玉宫。此时的淑玉宫内，张贵人正捂着脸，坐在床边哭哭啼啼。她的脸颊依旧红肿不堪，正是昨日被掌嘴后的痕迹。

她抱着灵帝的腿，哭喊道：“陛下，您可得为臣妾做主啊！那个不下蛋的老母鸡，竟然敢让人打臣妾！您要是不给臣妾报仇，臣妾就一头碰死在您跟前！”

灵帝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顿时软了下来，连忙将她扶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的贵人，别哭了别哭了。你哭得朕心里都凉飕飕的。放心，朕一会儿就去找那个贱人算账，定要为你出这口恶气！”

一旁的何贵人，也就是生下皇子刘辩的何灵思，见状连忙上前，添油加醋地说道：“陛下，您可一定要为我们这些嫔妃做主啊！臣妾之所以不敢把皇儿养在宫中，就是怕宋皇后那个毒妇会伤害辩儿！虽说她执掌后宫，但心肠歹毒，失心失德，脾气更是暴虐无比，后宫里谁不惧怕她？”

或许有人会疑惑，先前一首说灵帝没有子嗣，为何此刻突然冒出一个皇子刘辩？其实，灵帝并非没有子嗣，只是在刘辩出生之前，他的几个皇子都相继夭折了。正因如此，刘辩出生后，何氏生怕他也遭遇不测，便不敢将他养在皇宫中，而是送到了道人史子眇的家里寄养。为了避祸，连“刘辩”这个本名都不敢叫，只能称他为“史侯”。

何贵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听说史道人有道术，希望能借史道人的法术保护皇子平安长大。也正因如此，灵帝在宫中几乎见不到这个儿子，久而久之，便与没有子嗣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