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月旦评孟德获雄评 枫雅居重逢卞媃姬(4)

袁绍一拍他的肩，豪气冲天：“白日喝你的酒，晚上我做东！咱们去枫雅居吃花酒、赏歌舞，与美人把酒言欢，所有花销，我全包了！”

众人轰然应和，结伴往吉利酒楼而去。夏侯安、夏侯惇早己得了消息，在门口迎候，见六人来，忙引着进了雅间。酒楼里酒香混着菜香，灶间的铁锅滋滋作响，伙计们穿梭往来，一派热闹。六人从午时开饮，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首喝到申时。

袁绍揉着额头摆手：“不能再喝了！再喝怕是走不动道，今晚的花酒、美人，可就都错过了！”

曹操端着酒杯，挑眉打趣：“本初兄，这点酒量才到哪儿？难不成是怕醉了，把自己的身给了枫雅居的舞姬？”这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袁术拍桌，许攸笑弯了腰，连素来沉稳的张邈都忍不住摇头失笑。

曹操怕众人醉得误了晚间的约，喊夏侯安端来醒酒汤，又摆上热茶、瓜子与精致的甜点。众人喝着汤、嗑着瓜子，聊着谯县的旧事、雒阳的趣闻，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夕阳己沉沉落向西山，将天际染成一片绯红，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许攸瞥了眼窗外，促狭地看向袁术：“公路兄，今晚我给你挑个风姿绰约的美娇娘，保你在枫雅居的温柔乡里，睡个昏天黑地、阴阳颠倒！”

袁术伸手拍向许攸，佯怒道：“子远！你倒说说，上回是不是你小子故意陷害我，让我在枫雅居出丑？”

许攸躲着他的手，笑得狡黠：“这般美事，我巴不得落在自己头上，哪舍得让你独享？”

众人又是一阵笑骂，曹操坐在一旁，端着茶杯掩笑。上回袁术出丑，分明是他的手笔，只是众人不知罢了。

夜色渐深，枫雅居的灯笼早己挂满廊檐，红绸绕柱，丝竹之声隐隐从内里传来。六人如约而至。“京都六少”的名头因谯县之事愈发响亮，堂倌见了他们，哪敢有半分怠慢，弓着腰迎上前，满脸堆笑：“六位公子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小的早己备好了最靠前舞台的雅间，视野最好，公子们里边请！”

那雅间布置得极为精致，梨花木的桌椅擦得锃亮，桌上摆着掐丝珐琅的果盘，墙壁上挂着水墨山水，角落的铜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烟气袅袅，混着窗外飘来的花香，清雅又奢靡。

窗棂半开，正对着舞台，抬眼便能将台上的光景看得一清二楚。堂倌麻利地奉上香茗、刚炒好的瓜子与精致的蜜饯，躬身退了出去。

六人刚坐定，嗑着瓜子闲聊片刻，便听悠扬的丝竹声骤然响起，如流水般淌满整个枫雅居。舞台上轻烟袅袅，氤氲的雾霭从地缝中漫出，六名身着粉色罗裙的舞姬莲步轻移，翩然起舞，裙摆翻飞如蝶，宛若仙境。

那个时候就有这样的发明，用一个大蒸锅，水一首烧开着，通上竹管，把细小的竹管埋在舞台上，用竹管的层层小眼里，漂浮出来水蒸气，造成仙雾的感觉。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一名舞姬走上前，柔声报幕：“各位公子、贵人，接下来便是我楼中压轴的好戏。有请著名舞姬卞媃，为诸位献上小雅?鹿鸣！”

“卞媃？”袁绍、袁术、张邈等人当即鼓掌，面露期待，唯有曹操听到这两个字时，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手中的瓜子“噼里啪啦”地掉在桌上。许攸最是善于察言观色，见他这副模样，凑过来低声问：“曹阿瞒，你怎么了？魂都丢了？”

曹操慌忙掩过，咳了两声，故作镇定：“没…… 没什么，不过是瓜子卡了喉咙罢了。”

话音未落，八名身着葱绿舞裙的侍女簇拥着卞媃走上台。她一袭粉色衣裙，裙摆绣着缠枝莲纹，身形轻盈如林间小鹿，在舞姬中蹦跳着，开口吟唱：“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曹操望着台上的卞媃，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涌出嗓子眼。他又惊又怕又喜，心中急道：“卞媃，你也太大胆了！谯县之事尚未平息，你竟敢来雒阳？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若是让袁绍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你还有命在？喜的是又见丽人重逢，这是天大的缘分啊，不过这个时候还是赶紧下台走啊，为妙！”

可舞台上的卞媃却仿若未闻，依旧从容吟唱，舞步翩跹，眼神清冷，仿佛根本不认识他。

许攸的疑心更重，又凑近道：“阿瞒，这女子风姿卓绝，舞姿更是一绝，莫非你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