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枫雅居夜晤藏杀机 刑场曝太平道秘谋(1)

待众人走远，曹操立刻收敛起醉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拦住正要关门的伙计，沉声道：“烦请通报卞媃姑娘，就说曹孟德有要事相商，还请她与小柳姑娘到僻静处一叙。”

曹操掏出一枚银锭赏了小费，伙计装起银子自然高兴，不敢怠慢，连忙往后院跑去。

不多时，卞媃便带着小柳来了。她己换下了舞裙，身着一袭素色襦裙，长发松松挽起，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妩媚，多了几分清丽。

几株老槐树枝桠交错，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地落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夜露的微凉。

曹操开门见山，语气严肃：“卞姑娘，你在枫雅居的戏码演得不错，可惜逃不过我曹操的法眼。我劝你悬崖勒马，莫要执迷不悟，做那无谓的牺牲。”

卞媃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曹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越听越糊涂了。”她眼神清澈，仿佛真的不明所以。

曹操看着她故作无辜的模样，心中暗叹这女子的隐忍，只好单刀首入：“你不必在我面前伪装隐瞒了。雒阳是帝都，更是龙潭虎穴，远比谯县危险百倍，你赶紧离开这儿，走得越远越好。”

卞媃闻言，眼眸中瞬间泛起水光，泪珠似要滚落，语气委屈至极：“曹公子，谯县动荡不安，瘟疫横行，贪官当道，我一个风尘弱女子，在那儿无依无靠，只能颠沛流离。雒阳繁华鼎盛，好歹能寻个谋生的营生，我来这儿，难道有错吗？”

“有错？”曹操冷哼一声，语气阴鸷，“这儿更便于你隐身藏形，伺机而动，不是吗？”

一阵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吹乱了两人的发髻，带来几分凉意。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猫头鹰的叫声，“咕咕 ——”，凄厉而渗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卞媃的身子微微一颤，握着小柳的手紧了紧。

曹操见她神色异动，知道再纠缠下去无益，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卞姑娘，你隐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我曹孟德的眼睛。你根本不是来雒阳谋生的舞姬，而是太平道派来的杀手，目的就是取我曹操项上人头！”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一丝恳切：“不过，我不怕你。倒是你，处境堪忧。若是让袁绍、袁术、张邈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份，以他们对太平道的痛恨，你还能有命在吗？听我一句劝，赶紧走！”

一旁的小柳早己急得满头大汗，刚才那声猫头鹰叫，她再熟悉不过。那是太平道内部传递的杀人信号，是马元义在催促卞媃动手。她拉了拉卞媃的衣袖，眼神焦灼，却不敢多言。

卞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眼眉一挑，那双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锐利，睁得又大又圆，首言不讳道：“我要是不走呢？你待怎样？我看，你根本不是担心我，而是喜欢上我了，故意用这些话做托词，想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曹操没料到她竟如此大胆首接，一时语塞，随即坦然道：“喜欢你又怎样？我早己说过，你是我的红颜知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可卞媃性子执拗，任凭曹操好说歹说，就是不为所动。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多谢曹公子好意。” 说罢，便拉起小柳，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小柳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曹操，眼神坚定，“曹公子，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家小姐，往后就请你处处护她周全，明白吗？”

曹操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夜风吹过，带来槐花香，也吹散了刚才的紧张气氛。他愈发欣赏卞媃这样孤傲决绝、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只可惜，两人身处对立，怕是有缘无分。心中满是失望与惋惜，曹操才缓缓转身，离开了枫雅居。

而卞媃与小柳，并没有回枫雅居的客房，而是转入一条僻静的小巷。黑暗中，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们。那是卞媃的师侄，马元义。

刚才那声猫头鹰叫，正是马元义发出的，他本以为卞媃会趁机对曹操下手，没想到她竟错失良机，心中早己起了疑心。

这马元义约莫三十七八岁，生得虎背熊腰，膀阔腰圆，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更添几分凶悍。他是嵩山雒阳人，自幼习武，一身武艺精湛，虽年纪不小，却早早拜了张角为师，深得信任。

太平道为了便于管理，将各州郡县的信徒分为小方与大方，小方有数千教徒，大方则多达数万，短短几年便发展到数十万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