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部落集会2

石头部落的队伍沿着河边的小路往北走。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慢慢升起来，把河面照得金灿灿的。

这是出发的第二天了。

头一天他们走了整整一天，翻过两道山梁，天黑的时候在一个背风的山坳里扎了营。

启睡得不踏实，一来是地上硬，二来是脑子里总想着即将见到的其他部落。

“阿启，你昨晚翻来覆去的，没睡好？”阿虎走在他旁边，嘴里嚼着一块鱼干。

“还行。”

“你说那些部落的人长什么样？是不是跟咱们差不多？”

“都是人，能差到哪去。”启说，但心里也在想这个问题。他前世在书上看过原始部落的描写，但亲眼见是另一回事。

正说着，前面蛮突然停了下来。

启抬起头，看见远处又有一队人正从另一条岔路上走过来。十来个人，扛着兽皮，抬着筐，领头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

“哪个部落的？”荆低声问。

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好像是青石部落的，以前见过。”

那队人也看见了他们，领头的朝蛮挥了挥手。

蛮也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两队人隔着几十步，各自赶路，没有凑到一起。

“不一起走？”启问。

“不熟。”蛮说，“各走各的，到了地方再说。”

启点了点头，记下了。

又走了大半天，路上遇到的队伍越来越多。有扛着大块盐巴的，有牵着活羊的，有抬着成捆石斧的。每个部落的人穿着都不一样，有的身上画着花纹，有的头上插着羽毛，有的脖子上挂着各种骨饰。

阿虎看得眼花：“这么多人，都是去集会的？”

“对。”荆说，“方圆百里内的部落都会来，大大小小几十个。”

启一边走一边观察。他发现每个部落的人身上都有某种共同的标记：有的在胳膊上纹了图案，有的在衣服上缝了兽皮标志，有的在武器上刻了符号。

那应该是各部落的图腾标记。

他试着凝神望去，想看看这些人的气运。

果然，每个人头顶都有白气，但颜色不一样。有的偏灰，有的偏白。大多数人头顶的白气稀薄得像雾，本命气柱也不粗。

启暗暗比较了一下：石头部落的人虽然少，但气运的颜色比这些人白得多，也亮得多。

第三天上午，远远望见一座孤峰。

那山峰从平原上突然拔地而起，顶上有一块凸出的巨石，弯弯的，像一只鹰的嘴巴。

“鹰嘴崖。”蛮说，“到了。”

启站在一块石头上，往那个方向望去。

峰下的平地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窝棚，几百个人在那里走动，像蚂蚁搬家。

各种颜色的兽皮帐篷挤在一起，炊烟从各处升起来，飘在草地上空。

他凝神望去，看见那片营地上空飘着各种颜色的气运，白的、灰的，红的，甚至还有黑的，搅在一起，像一锅杂色的粥。

“走吧。”蛮扛起东西，带头走了过去。

蛮选了一块靠近水源的空地，让大家卸东西、搭帐篷。

启把陶器、砖头、弓箭一样一样地摆好，然后开始观察周围的部落。

隔壁是一群穿灰褐色兽皮的人，大概五六十个，帐篷搭得歪歪扭扭的。

他们的地上摆着一堆石刀石斧，做工粗糙，刃口不齐。

启看见一个男人拿起一把石斧，在磨刀石上磨了两下，石屑簌簌地掉。

“那是青石部落。”阿虎凑过来，“咱们路上遇见的那个。”

启点了点头。青石部落的人气运偏灰，本命气柱也不粗，跟石头部落之前的状态差不多。

对面是一群穿羊皮的人，七八十个，帐篷扎得整齐。他们带来很多羊皮和奶酪，还有几只活羊拴在木桩上，咩咩地叫。

“野羊部落。”阿虎说，“听说他们养羊，不吃，只喝奶。”

启多看了几眼。养羊，这是驯化动物的技术，石头部落还没有。

远处有一个大营地，帐篷最多，人也最多，旗子上画着一只黑色的鸟。

“那个是玄鸟部落。”阿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方圆百里最大的部落，三百多人呢。”

启凝神望去。玄鸟部落营地上空的气运比其他地方都浓，像一团白色的云，其中夹杂着大片的灰色。

他又看了看自家营地的方向，营地上空的白气白得发亮，顶端带着一层淡红。

启收回目光，心里有了数。

安顿下来之后，蛮带着荆和启去拜访玄鸟部落。

这是规矩。大集会上，小部落要先拜见最大的部落，表示尊重。

玄鸟部落的营地在鹰嘴崖的正下方，位置最好，背靠山崖，三面开阔。他们的帐篷是用整张的野牛皮缝的，又大又厚，风都吹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