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黑水部落来犯

围墙合拢之后的第十天，启在瞭望台上看到了那片黑气。

像乌云从北方的天际压过来，贴着地面翻滚，所过之处连草木的气运都被压得低了下去。

那片黑气撞上石头部落的红光时，启感觉整个瞭望台都震了一下，当然不是真的震动，是气运层面的碰撞。

红光剧烈地颤动，像一面鼓被巨锤砸中，但很快就稳住了。

黑气没有退，它盘踞在北方的天际，像一头蹲伏的巨兽，虎视眈眈。

启从瞭望台上爬下来，首接去找蛮。

蛮正在空地上和荆比划铜矛的用法。

看见启跑过来，蛮停了下来。

“首领，”启压低声音，“黑水部落要来了。”

蛮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召集所有人。”蛮说。

铜钟敲响了。

不是平时召集吃饭的那种慢悠悠的节奏，是急促的、一声接一声的警报。

所有人从砖房里跑出来，男人握着铜矛，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棍子，全都聚到了空地上。

蛮站在中间，启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黑水部落要来抢我们。”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怕不怕？”

“不怕！”几十个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在围墙上撞了一下，又弹回来。

“怕不怕？”蛮又问了一遍，声音更沉。

“不怕！”这一次更大声了。连小孩都在喊。

蛮点了点头，开始部署。

“荆，你带三十个人守南门。黑水部落要是来，主攻肯定是南门。你射箭准，专射领头的。”

荆攥着铜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鹿，你带十五个人守北门。那边林子密，小心他们从后面绕过来。”

鹿应了一声，转身去点人了。

“莽，你带十个人守东墙。树，你带十个人守西墙。东西两面墙高，他们不容易爬上来，但万一有人上来，立刻砍下去。”

莽和树各自领命。

“其他人....”蛮扫了一眼剩下的男人和半大小子，“留在墙下，哪里需要就顶上去。”

启这时候往前走了半步，低声说：“首领，还有几件事。”

蛮侧过头来。

“南门外的拒马要多摆两层，”启说，“第一层用藤蔓连起来，敌人搬动的时候会缠在一起，搬不快。第二层单独放，他们搬开第一层，第二层还能挡一下。”

蛮点了点头，把这话传了下去。

“墙上的射孔要安排人轮流射箭，”启又说，“不要一起放箭，要分批次。第一排放完退后装箭，第二排上，这样箭就不会断。”

蛮看了他一眼，然后对荆说：“听见了？按他说的办。”

荆点头。

“还有，”启顿了一下，“准备几锅烧开的水，再准备几锅烧热的沙子。敌人填壕沟的时候，往下浇。水烫人，沙子迷眼睛。”

蛮把这话也传了下去。

妇人们立刻去生火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蛮带着启沿着围墙走了一圈。

他亲自拉了一下南门吊桥的藤蔓，试了试结实程度。

又趴在墙头上往下看，看拒马的摆放位置。

走到西墙的时候，他停下来，用手拍了拍那几块砖石。

“这里是不是薄了一点？”蛮问。

启看了看。西墙这一段是后来赶工的，砖石确实比别处薄了一些。

“再垒一层。”蛮说。

莽带着人立刻搬砖，又加了一层。

天黑之前，所有准备都做完了。

蛮站在南门墙头上，往北边望了很久。启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你回去睡吧。”蛮说，“明天怕是要来。”

启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今晚睡不着。

那一夜启几乎没有合眼，他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阿虎在旁边打呼噜，翻来覆去的，手一首攥着那把铜匕首。

天刚蒙蒙亮，铜钟响了。

不是一下，是急促的、不停歇的，三声连敲，再三声。

启翻身起来，抓起铜矛就往外跑。

阿虎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但脚步一点不慢。

墙头上己经站满了人。蛮站在南门上方，手里握着铜矛，像一尊石像。启爬上去，蹲在他旁边，往北边望去。

林子里涌出来一大片人。

他们穿着黑色的兽皮，脸上涂着黑色的条纹，手里举着石矛、石斧、木棒。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光着膀子，胸前纹着一条黑色的蛇，手里提着一把大石斧。

那就是黑水部落的首领——黑虎。

启数了数，一百多人，比石头部落还多几十个。

黑虎带着人冲到拒马阵前，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朝墙上喊话：“石头部落的人听着！交出弓箭和那些青石头，饶你们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