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战后重建

祭祀结束后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启就醒了。

他躺在兽皮上，听着外面的风声。

阿虎还在旁边打呼噜，那只小鹿己经长大了不少，蜷在帐篷角落里，也在睡。

启翻了个身，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昨天的事，冥土中的那座城池，城墙上的红光，大地深处的白气，还有蛮的父亲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睡不着了。

爬起来，披上兽皮，走出帐篷。

天边刚有一丝亮光，部落里还安静着。但启看到空地上己经有人在走动，几个妇人蹲在火塘边生火，石青带着几个青石部落的人在搬东西，鹿鸣牵着一头鹿往东边走。

大战结束了，但日子还要过。

启先去看了那五座新坟。

坟上的土己经压实了，石头也摆好了。他站在坟前，凝神望去，地下的白气还在往棺材里渗，灰黑色的晦气绕开了坟的位置，流向别处。

那五个灵魂己经不在阳间了，冥土中的城池里多了五个安息的族人。

启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找蛮。

蛮己经起来了。

他坐在帐篷里，面前摆着那张用了几年的兽皮地图，说是地图，其实就是几块兽皮拼在一起，上面用炭灰画着石头部落周围的河流、山岭和部落位置。

“首领。”启蹲下来，“今天开始，有很多事要做。”

蛮抬头看着他：“说。”

启掰着手指头数：“战场要清理，尸体要处理，缴获的东西要清点。城墙被撞坏了好几处，要修。壕沟里填了不少东西，要挖出来。拒马毁了大半，要重做。还有——”他顿了一下，“人多了，住的地方不够，粮食也不够。”

蛮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其他部落的首领都叫来吧。”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各首领都聚到了盟柱旁边。

鹿鸣、羊头、盐老、石青、石岩，还有石头部落的几个老猎人，围坐成一圈。

启站在蛮身后。

蛮先说战场的事：“荆，你带人去北边，把敌人的尸体烧了。”

荆点头，转身去点人了。

“鹿鸣，你带人修补城墙。哪里被撞坏了就补哪里，砖不够就烧，木头不够就砍。”

鹿鸣也点头。

“羊头，你带人去挖壕沟。里面填的土石都挖出来，尖刺重新插。”

羊头难得没有抱怨，只是“嗯”了一声。

启这时候开口了：“首领，还有几件事。”

蛮看着他。

“缴获的那些木盾车和云梯，虽然坏了，但木头和兽皮还能用。我让人拆了，好的木头收起来，以后我们自己也能做。”

“行。”

“还有，”启说，“人多了，住的地方不够。新投靠的人不能一首挤在西区搭帐篷。要在城墙里面再盖一批砖房。”

蛮想了想：“先盖房子，后做别的事。”

启点头，又补充道：“粮仓也要清点。昨天祭祀用掉了一些，剩下的还够吃多久，要算清楚。不够的话，要多捕鱼、多打猎，还要想办法种粮食。”

“种粮食？”鹿鸣皱了皱眉，“种什么？怎么种？”

启说：“我还没想好，但可以试试。把种子撒到地里，浇水，等它长出来。河边那块地土肥，可以试一试。”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世世代代靠打猎、捕鱼、采集为生，从来没有人想过种粮食。

蛮看了启一眼，没有反对：“你看着办。”

战场清理用了两天。

荆带人去了北边，联军丢下的尸体有几十具，大部分己经被野兽啃得不成样子了。他们堆起柴火，把尸体烧了，骨灰撒在野地里。

敌人的东西，石矛、石斧、破烂的兽皮，能用的收回来，不能用的也烧了。

自己人的尸体只有那五具，己经埋了。但战场上还有一些残肢断臂，分不清是谁的，荆让人一并烧了，灰撒在墓地旁边。

缴获的东西不多。

联军很穷，除了武器和兽皮，几乎没有别的。

几辆木盾车被拆散了，木头堆在空地上，兽皮被妇人们拿去洗了晒干。

云梯的残骸也被拖回来，启蹲在旁边研究了半天，把绑扎的方法记在心里。

“下次我们自己做。”他对阿虎说，“做得比他们的结实。”

城墙的修补花了三天。

北门被撞得最厉害，门框上的木头裂了好几道缝，门板也被撞出了几个窟窿。

鹿鸣带人拆了旧门，换了新的，木板是之前盖房剩下的，厚实，用青铜钉钉牢。

门后面又加了两根顶门柱，比之前的粗一倍。

被砸坏的墙段也修好了。

砖头不够，妇人们连夜烧了一批新砖。莽带人砌墙，把缺口补上，又在外侧多加了一层砖，比原来还厚。

壕沟的清理最累人。沟里填满了土石、断木、尸体，还有那些掉进陷坑里的敌人。羊头带着野羊部落的人挖了两天，才把壕沟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