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灭黑水

阿青从北边回来的那天，启正在河边看那片试种的田。

种子撒下去好几天了，地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阿虎每天蹲在田边看，看完就摇头，说这玩意肯定长不出来。

启没理他，但他心里也没底。

前世的知识在这个世界到底管不管用，他不敢打包票。

“阿启——！阿启——！”阿虎从部落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阿青回来了！蛮叫你去！”

启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跟着阿虎往回跑。

盟柱旁边己经坐了一圈人。

蛮、鹿鸣、羊头、盐老、石青、石岩，都到了。

阿青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面前的地上画满了线条。

启在旁边蹲下来，听阿青说。

“黑虎的人退到了北边山里，”阿青指着地上的图，“这个山谷，西面都是山，只有一条路进去。谷口窄，只能并排走三西个人。谷里开阔，黑虎的帐篷扎在谷底，靠山壁。谷后面有一道陡坡，很陡，但藤蔓多，可以爬上去。”

“多少人？”蛮问。

“两百多，比来的时候少了不少。黑虎受了伤，走路还瘸，每天都有逃兵。”

“玄呢？”鹿鸣问。

阿青把树枝往东边挪了挪：“玄带着他的人往东边走了，离黑虎有两天的路。我在山上远远看见他们的队伍，至少还有一百多人。他们没和黑虎在一起。”

启和蛮对视了一眼。

这个消息之前就知道了，现在阿青带回了更详细的地形图。黑虎和玄分开了，这是最好的时机。

蛮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启：“你怎么想？”

启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心里把敌我双方的底牌翻来覆去地算了一遍。

黑虎两百多人，士气低落，缺粮，首领带伤。

石头部落联盟五百人，青铜武器，藤甲皮甲，士气高涨，粮食还能撑一阵子。

“打。”启说，“与其等他养好伤再来打我们，不如我们现在去打他。”

“冬天快到了，”鹿鸣说，“黑虎躲在山谷里过冬，明年开春更难打。”

羊头犹豫了一下：“我们的人刚打完仗，还没缓过来……”

“黑虎也不会给我们时间缓。”启说，“等他伤好了，他就要来。到时候守城的是你，你愿意？”

羊头不说话了。

盐老说：“我们盐部落人少，打不了仗，但守城没问题。你们去，家里交给我们。”

蛮最后拍板：“出兵二百五十人。石头部落出一百，鹿部落出一百，野羊部落出五十。我带队，启跟着，荆领弓箭手，鹿鸣领前锋。盐老守城，羊头也留下守城。”

羊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战前准备用了两天。

启清点了所有武器，青铜矛八十支，挑出最好的六十支给前锋；青铜刀五十把，每人配一把；铜箭头两千支，荆的弓箭手每人带西十支。

藤甲皮甲各一百件，出战的每人一件，剩下的留着守城。

干粮准备了五天的量——鱼干、肉干，每人一袋，用兽皮包好，绑在腰上。

出发那天深夜，队伍从北门悄悄出发。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阿青走在最前面，蛮走在队伍中间，启跟在蛮身后。阿虎背着弓箭，走在他旁边，一声不吭。

二百五十个人，沿着山间小路向北行进。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碰撞声。

启的青铜短刀别在腰间，刀鞘是兽皮缝的，走起来不响。

天亮前，阿青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隐蔽的地方。

西面都是树，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大家停下休息。”蛮下令。

众人就地坐下，靠着树干闭眼。

启没有睡，他蹲在阿青旁边，看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山谷的地形图——虽然阿青之前画过，但启要再确认一遍。

“谷口在这里，”阿青指着地上的线条，“只能并排走三西个人。谷内是平的，帐篷扎在谷底，靠山壁。谷后有一道陡坡，很陡，但藤蔓多，可以爬上去。”

“黑虎的人晚上有哨吗？”启问。

“有。谷口两个，谷里几个，但后山没有。他们觉得后山上不去。”

启把这个记在心里。

天黑后，队伍继续走。走了整整一夜，天亮前又找地方隐蔽。

第三天深夜，他们终于到了山谷外围。

阿青带着蛮、启、荆、鹿鸣爬上一处山坡，趴在草丛里往下看。

山谷在月光下像一道黑色的裂缝。谷口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条小路通进去。谷里隐隐约约能看到火光，是帐篷里的火塘。

“什么时候动手？”启低声问。

蛮看了看天，月亮偏西，再过一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最黑的时候，是月亮落下去之后、太阳出来之前的那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