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承前启后

秋收刚结束，粮仓便被堆得满满当当。林承满周岁那天，天还没亮透，阿瑶就早早起身，在院子里忙活开了。

几口大锅架了起来，煮肉的香气、炖菜的香味、蒸饼的麦香，混在一起，弥漫在整条街上。

蛮让人抬着他来了，拄着拐杖坐在席上，腿边放着拐杖，脸上挂着笑意。

各部落首领、六司主官也都纷纷前来，鹿鸣带来了一对鹿角，羊头牵着一只小羊羔，盐老拎着一袋细盐，青送来一匹细麻布，墨送来一卷新编的竹简，简送来一支新制的陶笔。

虎虎来得最晚，怀里抱着一把木刀，虽说这刀是木头削的，但刀柄上缠着皮条，看起来倒也有模有样。

“这是我自己做的。”虎虎说着，把木刀递给林承，小家伙一把抱住，就往嘴里塞。

虎虎把林承高高举过头顶，林承顿时咯咯首笑，那清脆的笑声，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没出声，但眼睛里闪着光。

林启定睛看去，只见孩子头顶竟有一团红色的气运，并非普通孩子那种白色。这红色并不浓烈，恰似初春刚绽的桃花，淡淡的，却纯净无比，没有一丝杂色。

他心里猛地一震，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宴席摆开，众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肉喝酒，一边谈笑风生。虎虎喝多了，搂着林启的肩膀说：“林启啊，你儿子以后肯定比你还厉害。”林启听了，只是笑笑。

蛮坐在上首，端着酒碗，手微微颤抖着，但还是一口喝完了。“这可是好日子啊。”他感慨道。

鹿鸣也端起酒碗，站起身说：“盟主，咱们夏盟如今可是越来越壮大了。草原人纷纷归附，南边也开垦出不少荒地，人口都突破一万五啦。这孩子真是有福气。”

羊头在一旁连连附和，盐老也跟着点头。

简年纪轻，不太会说场面话，只红着脸说了句“祝贺盟主”。

林承在阿瑶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口水顺着阿瑶的肩膀流了下来。

阿瑶轻声说：“我抱他进去睡。”林启点点头。

宴席散后，林启去了巫的住处。

巫己经很年迈了，走路都困难，整日只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瘦得仿佛一把干柴，脸上的皱纹犹如干裂的河床，可眼睛依旧明亮。

林启蹲在她身旁，把林承周岁的事讲给她听，巫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墨带着几个书吏坐在一旁，手中拿着竹简和笔。

巫的草药知识，那可是夏盟最宝贵的财富，之前虽有记录，但分散在各卷竹简中，不成系统。

林启便让墨将这些知识集中整理，分类编纂成一部完整的医书。

巫说一种药，墨就写一种。

“要是有人发烧，就用柴胡。取其根，煮水，喝上一碗。要是烧得厉害，就再加一点甘草。拉肚子的话，用翻白草，把叶子捣烂了煮水喝。要是拉得止不住，就加一点灶心土，就是烧过的土，碾碎了泡水喝。咳嗽呢，用款冬花，把花晒干了煮水。咳得厉害就加点蜂蜜。”

墨不禁问道：“蜂蜜是什么呀？”

巫回答说：“就是蜜蜂酿的，甜的那种。在山里能找到。”

墨赶忙记了下来。

“要是刀伤止血，就用茜草。把根捣烂了敷在伤口上。要是流血多，就加一点艾叶。要是箭伤深，先把箭头出，用烧开的盐水清洗伤口，再用麻布包紧。要是骨折了，就用木板夹住，绑紧，千万不能动。一动就长歪了，长歪了人就废了。”

墨又问：“那疼起来怎么办呢？”

巫说：“就咬着木棍忍着。也没别的办法。”

她顿了顿，接着说，“有一种草叫乌头，能止疼，可这东西有毒，用量得特别小心。我就不教你们用了，万一用多了，人倒是不疼了，可也醒不过来了。”

墨点点头，在竹简上写下：“乌头有毒，勿用。”

墨整整记了三天，写满了三大卷竹简。林启把这三卷竹简编成《夏盟医方》，分为上中下三卷。

上卷是《百病论》，中卷是《外伤法》，下卷是《妇儿篇》。

他让书吏抄录了好多份，分别藏在石邑、东邑、北邑、西邑、定北县的简册库里。

巫摸着自己看不懂的竹简，眼眶泛红。“这辈子，算是没白活。”她说道。

从那之后，林启开始着手建立医所。

医所可不是巫的草药房，也不同于之前的只管接生的产舍，这可是夏盟首个正式的医疗机构。

一下子就建了六所：石邑、东邑、北邑、西邑、定北县各一所，正在建设的南屯也预留了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