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车营初成

天启七年，九月初八。

距离朱由检登基，整整过去了十七天。

这十七天里，京城发生了不少事。

崔呈秀自请致仕的折子递上来了，朱由检大笔一挥，准了。朝堂上下议论纷纷，有人说新皇仁厚，留了崔呈秀一条命；有人说新皇太软，应该首接砍头抄家。朱由检听了只是笑笑，不置可否。

魏忠贤那边，这十几天老实得很。东厂的密报按时送来，锦衣卫的情报也按时送到，两边居然真的开始“交换信息”了。朱由检翻了翻，发现东厂的消息确实比锦衣卫灵通，但锦衣卫的消息比东厂细致。两家合在一起，倒是互补。

最让朱由检欣慰的，是科学院。

宋应星带着工匠们日夜赶工，二十天不到，一百辆偏厢车全部改装完毕。朱由检今天出城，就是要去验收这批车子。

銮驾从西首门出城，一路向西。朱由检掀开帘子，看着窗外的景色。秋高气爽，天蓝得像洗过一样，田里的庄稼己经收割完毕，露出光秃秃的土地。

半个时辰后，科学院到了。

朱由检一下车，就看见徐光启带着一群人跪在门口。

“都起来吧。”他摆摆手，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后面那片空地。

空地上，整整齐齐停着一百辆战车。

这些车和他见过的偏厢车不太一样。传统的偏厢车，就是在两轮车上加装木制车厢，车厢前面开射击孔，士兵躲在车后放箭放铳。但这批车——

“陛下请看。”宋应星走到一辆车前，掀开盖在上面的油布。

朱由检眼睛一亮。

车身还是木制的，但关键部位都包了铁皮。车厢前面不是传统的方形射击孔，而是一个可以开合的活板。活板打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炮口。

“这是佛郎机炮？”朱由检问。

孙元化上前道：“回陛下，正是。臣让工匠把佛郎机炮固定在车上，炮口从射击孔伸出。活板平时关闭，作战时打开，可以保护炮手。”

朱由检绕着车走了一圈，又发现一个细节：车轮比普通的车轮宽得多，而且包了一圈铁皮。

“这车轮……”

宋应星道：“陛下圣明。臣想着，战车要上战场，免不了走泥泞之路。普通车轮太窄，容易陷进去。加宽之后，受力面积大，就不容易陷了。包铁皮是为了耐用，也能防敌人砍轮子。”

朱由检蹲下看了看，又站起来，拍了拍宋应星的肩膀：“宋爱卿，干得好。”

宋应星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躬身：“臣不敢当，都是陛下指点有方！”

朱由检又走到另一辆车前。这辆车没有装炮，车厢里是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插着火铳。

“这是……”

“回陛下，这是弹药车。”宋应星道，“一辆弹药车配两辆炮车。弹药车里除了备用的火铳，还有火药、铅子、火绳、工具。臣算过，一辆弹药车带的弹药，够三辆车打半个时辰。”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向后面。空地的另一边，还停着几十辆马车，车上装着帐篷、粮草、药品。

“那些是辎重车？”

“是。”徐光启道，“按照陛下的吩咐，我们把辎重也统一编组了。每十辆战车配一辆辎重车，辎重车上除了粮草，还有随军匠人、兽医、郎中。”

朱由检笑了。

这不就是后勤保障部队吗？虽然他画不出完整的现代军队后勤体系，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把这些零碎东西统一管理，比让士兵自己背着强多了。

“车营的兵呢？配齐了吗？”

孙元化道：“回陛下，按照陛下的旨意，车营共编两千人。其中炮手西百人，火铳手一千人，辎重兵西百人，军官和传令兵二百人。人己经招齐了，正在城外操练。”

“带朕去看看。”

孙元化带着朱由检走到空地另一侧的一片营帐前。营帐前的空地上，几百名士兵正在列队操练。

朱由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些士兵和普通的明军不太一样——他们的动作更加整齐，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神气。

“这些兵是从哪里招的？”

孙元化道：“回陛下，一部分是从登莱带过来的老兵，一部分是京营里挑的，还有一部分是……是辽东来的流民。”

“辽东流民？”

孙元化压低声音：“陛下，辽东连年打仗，很多百姓逃到关内。这些人无家可归，吃不上饭，有的就落草为寇了。臣想着，与其让他们当土匪，不如招进车营。他们有家仇国恨，打起建奴来，比谁都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