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满堂喝彩、宾主尽欢,似乎一切己尘埃落定之时。
“且慢!”
一个略显尖锐、带着明显质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硬生生切断了这欢庆的洪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景国使团席位中,又站起一人。
此人年约西旬,面皮白净,三缕短须,眼中精光闪烁,正是景国使团副使,鸿胪寺少卿周文远。
此人以博闻强记、精通经史考据闻名,但性子也颇为固执倨傲。
他走出席位,对着御座方向一礼,又看向张凡,目光灼灼,带着审视:
“陛下,方才安北伯之诗,确实气魄惊人,文采斐然,周某亦深感震撼。”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尖锐:
“然,诗以言志,文如其人。
安北伯方才之诗,沧桑豪迈,看透世情,其中高堂明镜悲白发、人生得意须尽欢之语,非历经大起大落、饱经世事沧桑者不能道出。
而安北伯……”
他上下打量着张凡,尤其在他年轻的面容和刺眼的白发上停留,声音提高:
“安北伯年不过弱冠,然其前十余年,据闻不过是乡间少年,其后年余,亦是在京城荣养。
请问,如此阅历,如何能写出这等浸透岁月悲欢、看尽人世沉浮的沧桑之作?此其一疑也!”
殿内气氛瞬间凝滞。
欢庆的热浪如同被冰水浇灭。
靖朝官员脸上笑容消失,怒目而视。
这景国副使,竟敢在御前质疑诗作真伪?
王阳明眉头微蹙。
庄墨池也看向周文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并未出声制止。
靖帝脸上的笑容淡去,目光微冷。
周文远仿佛没看到众人脸色,继续咄咄逼人:
“其二,此诗用典精妙,气韵贯通,显然经过反复锤炼推敲。
安北伯方才却是奉诏即席赋诗,短短数息之间,便能出口成章,作出此等毫无斧凿痕迹、浑然天成的传世之作?
此等急才,闻所未闻!除非……”
他盯着张凡,一字一顿:
“除非此诗,并非安北伯临场所作,而是……早有腹稿,甚或是,他人代笔,今日不过恰逢其会,借以扬名罢了!”
“代笔”二字,如同毒刺,狠狠扎入殿中。
“放肆!”
“周文远!你竟敢在陛下面前血口喷人!”
“安北伯赤胆忠心,于国有大功,岂容你污蔑!”
靖朝官员纷纷怒斥,尤其以谢清辞等人为最。
周文远却昂首挺胸,对着靖帝道:
“陛下,外臣绝非无端质疑。学问之事,贵在真诚。
若此诗真是安北伯所作,自然无上荣耀。
但若其中真有蹊跷,为两国文坛清誉计,为天下学子表率计,不得不辨个明白!还请陛下明察!”
他将“两国文坛清誉”、“天下学子表率”的大帽子扣下,顿时让靖朝一方投鼠忌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张凡身上。
面对这近乎诛心的质疑,他会如何应对?
张凡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变化。
甚至在周文远说出“代笔”二字时,他眼中都没有怒意,反而……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没有立刻反驳周文远的质疑,反而抬头看向御座上的靖帝,声音平静:
“陛下,周副使之疑,亦在情理之中。既然周副使认为微臣阅历不足以赋此诗,又疑心微臣急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面前案几上那壶御赐的贡酒“玉冰烧”上。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忽然伸手,一把抓起那壶酒,拔掉塞子,仰头。
“咕咚!咕咚!咕咚!”
清冽的酒液如同银线,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沾湿了青衫前襟。
他一口气,将大半壶烈酒灌入喉中!
“伯爷!”
“凡哥儿!”
沈易等人失声惊呼。
靖帝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咳咳……”
张凡放下酒壶,脸上瞬间浮起一层红晕,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那一首压抑的、属于张凡本性的不羁与狂傲,在这一刻,被烈酒彻底点燃!
他随手将空酒壶丢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然后,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微微踉跄,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放气概,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质疑张某之诗非己所作?质疑张某之才乃欺世盗名?”
笑声在殿中回荡,肆意,张扬,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愤与苍凉。
“也罢!既然尔要见识张某之急才,要看看张某这乡野小子、废武功勋,肚里究竟有多少墨水。”
他霍然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变幻的周文远身上,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震撼殿宇:
以上是 不太幸运的马 创作的《我在古代豢养死侍》第 164 章 第164章 醉酒作诗。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不太幸运的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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