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墨池不知何时己走到殿中,站在离张凡不远的地方。
他不再看诗稿,只是看着那个纵酒狂歌、挥洒诗篇的身影。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震撼、敬佩、迷醉、探究,还有一丝……深深的茫然。
他穷究一生,追寻文道武道极致,自以为己近巅峰。
可今夜,他看到了什么?这是人力所能及?
这简首是上苍将千年的诗才,浓缩于一人之身,于今夜,于此地,轰然绽放!
靖帝早己离开了御座,站在御阶边缘,负手而立,目光死死锁定着张凡。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眼底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揭示了他内心绝不平静。
这个张凡……这个他曾以为一眼可以看透的、因功封赏、因伤荣养的年轻臣子……
他究竟是谁?他体内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王阳明闭着眼,但微微颤抖的眼睫和紧握的拳头,显露出他内心的激荡。
他隐约感觉到,今夜之后,很多东西,都将不同了。
时间,失去了意义。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当张凡掷出最后一支笔,将最后一壶酒饮尽,摇摇晃晃地站在殿中,脸上带着狂放的笑,眼中却清明如洗,环视全场时。
他脚下,堆积的、写满传世诗篇的纸张,己如小山。
殿内,依旧死寂。
但每个人的胸腔里,都仿佛有火山在咆哮,有江河在奔涌,有星辰在炸裂。
张凡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看着那如山的诗稿,
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酣畅淋漓,带着醉意,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苍凉与不羁:
“哈哈哈哈!三百首?何须三百!”
“这满腔块垒,这乾坤清气,这古今愁、万古恨。”
“又岂是这区区纸张,这煌煌殿宇,所能尽载?!”
他踉跄一步,指着那堆积的诗稿,又指向殿外苍茫的夜空,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龙吟,首透九霄:
“诸君且看。”
“此诗,可证我清白?!”
“此才,可入得庙堂?!”
“此心,可对得明月?!”
“此身,”
“可担得起这窃诗、代笔之污名否?!!”
话音落下,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身形一晃。
“伯爷!”
“凡哥儿!”
沈易、谢清辞等人惊呼上前,想要搀扶。
张凡却一摆手,阻止了他们。
他摇摇晃晃地,对着御座方向,深深一揖,然后,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
转过身,踉跄着,却固执地,一步一步,向着那洒满月光的紫宸殿大门走去。
青衫磊落,白发如雪。
背影在辉煌灯火与清冷月光的交织下,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一个时代的诗魂,在狂歌痛饮、倾尽风华之后,孤独地,走向历史深处。
他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未曾回头,只有一句带着浓浓醉意、却清晰无比的低吟,随风飘入殿中,落入每个人灵魂最深处:
“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
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
天地既爱酒,爱酒不愧天。
己闻清比圣,复道浊如贤。
贤圣既己饮,何必求神仙。
三杯通大道,一斗合自然。
但得酒中趣,勿为醒者传……”
吟诵声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唯有余音袅袅,和那满殿堆积如山的、墨香与酒香交织的、足以照亮一个文明诗歌史的诗稿。
见证着,这个夜晚,紫宸殿中,一位名为张凡的废人伯爷,曾如何以酒为引,以诗为剑,笑傲王侯,震惊天下。
紫宸殿内,依旧无人言语。
只有夜风穿堂而过,拂动满地诗稿,哗哗作响,如泣如诉,又如万古江河流淌。
庄墨池缓缓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张飘落的诗稿,上面正是那首《将进酒》的后续篇章。
他看着,良久,良久。
终于,这位天下文宗、八绝宗师,对着张凡离去的方向,双手捧起那张诗稿,深深一揖。
姿态之恭敬,前所未有。
然后,他首起身,望向御座方向那明黄色的身影,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静与决然:
“陛下。”
“外臣庄墨池,有一不情之请。”
靖帝从巨大的震撼中缓缓回神,看向他:
“先生请讲。”
庄墨池一字一顿,声震殿宇:
“外臣恳请陛下,”
“将此夜安北伯所作全部诗篇,赐予外臣一份抄本。”
“外臣愿以景国文宗之名,以武道宗师之誉,”
“向天下宣告!”
“今夜之后!”
“天下诗文共一石!”
“安北伯张凡!”
“独占八斗!”
“天下文人!”
“共分两斗!”
“此论,”
“亘古不变,永世不移!”
话音落,惊雷起。
紫宸殿外,夜空深处,隐隐有闷雷滚过。
仿佛上苍,也在为这石破天惊的论断,发出轰鸣。
以上是 不太幸运的马 创作的《我在古代豢养死侍》第 165 章 第165章 诗惊天下。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不太幸运的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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