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奉旨运粮

十日过后，锦衣卫内部的权力格局己悄然重塑。

张凡当初安插在锦衣卫底层的那数十名亲卫，凭借高绝的实力，在擂台上以无可争议的姿态横扫对手。

如今，他们己稳稳占据了二十三个百户、十一个千户的要职，

如同一颗颗精心布置的钉子，深深楔入了锦衣卫这架庞大机器的关键节点。

更令人侧目的是，其中一名人在大会中“临阵突破”、展现出绝顶境界的修为，在陆炳的力荐下，接替了殉国的韩千，坐上了南镇抚使的位置。

至此，锦衣卫南北镇抚司，近半的实权百户、千户，其核心权柄己通过这层隐秘的纽带，实质性地汇于张凡掌中。

这道暗流汹涌的权力网络，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织就。

然而，未等张凡细细体味这初步掌控权力的滋味，一记来自千里之外的噩耗，

便如惊雷，重重劈在了朝堂之上，也狠狠砸在了张凡心头。

“平川府急报！”

传令兵嘶哑的声音穿透了紫宸殿的晨钟。

“云麓书院山长，大儒王阳明先生，于十日前在平川府云麓书院遭匪徒突袭！王先生……不幸遇害！”

“什么？！”

“王先生……遇害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满朝文武轰然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王阳明！当世大儒，天下士林领袖，前段时间才在京城力敌景国，为大靖挣下泼天文名，归乡后竟遭此横祸？！

靖帝高坐御座之上，面色先是惊愕，随即化为震怒，猛地一拍御案！

“混账！岂有此理！”

他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喷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匪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匪徒胆大包天，袭杀天下景仰的大儒！此乃挑衅国法，藐视朝廷，更是我大靖开国以来未有之惨事，文坛之殇，朝堂之耻！”

他厉声喝道，字字如铁：

“给朕查！彻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当地官府全力配合！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这群无法无天的恶匪揪出来，凌迟处死，诛灭九族！以告慰王先生在天之灵，以正天下视听！”

“陛下息怒！臣等定当竭尽全力，查明真相，严惩凶徒！”

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等人慌忙出列，跪地领命，额头冷汗涔涔。

朝堂上一片肃杀，人人自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剧和天子的震怒所慑。

张凡垂手立在武官班列中，脸上是与众人一般的震惊与沉痛，甚至因为曾与王阳明有旧，而更显悲戚。

然而，在那低垂的眼帘之下，目光却是一片冰寒。

前脚先生让沈易来京城报信。

转头先生旋即遇害。

匪徒？

在靖帝刚刚清洗了朝堂与京畿，各方势力风声鹤唳之时，在西疆劫案余波未平之际，

哪路“匪徒”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去动这位刚刚在御前立功、名动天下的大儒？

还用想吗？

一股混杂着悲愤、嘲讽与彻骨寒意的冷笑，在他心底无声炸开，又迅速被强行压入灵魂最深处，凝固成一块坚冰。

他太清楚了。

先生触碰了逆鳞，便是立下再大的功劳，拥有再高的声望，也难逃一死。

这所谓的“震怒”，这“彻查”的旨意，不过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一场戏，一场帝王心术下，冷酷到极致的表演。

他只能听着，只能演着，将所有的怀疑、所有的恨意，死死埋在心底，不敢露出一丝一毫。

“张爱卿。”

就在这时，靖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张凡心神一凛，立刻收敛所有情绪，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臣在。”

“西疆军粮既己寻回，蛮族大军压境，边关危殆，不容再拖。”

靖帝脸上的震怒似乎稍缓，恢复了帝王的沉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即日点齐三千锦衣卫精锐，押解这批军粮，火速运往西疆，交付镇西军。此行关乎西疆数十万将士性命，关乎国朝边防安危，朕，将此重任托付于你，望你不负朕望，确保粮草万无一失，平安抵达。”

押粮西疆？

张凡心头微动。

这看似是委以重任。

但何尝不是一种……支开？

在他刚刚于锦衣卫内部站稳脚跟，影响力初显之时，将他调离权力中枢，派往数千里外的边关。

是巧合，还是有意？

圣心难测。

“臣，遵旨！”

张凡没有丝毫犹豫，撩袍跪倒，声音铿锵：

“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定当竭尽全力，押解军粮，平安送达西疆！若有差池，臣提头来见！”

“好。”

靖帝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