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挑选500死士

夜，黑得像墨。

校场上燃起了十几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一片空地，更远的地方是无尽的黑暗。北风裹挟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叶不凡站在点将台上，面前是三千多个残兵。

这些人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有的还缠着绷带，有的拄着木棍，有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他们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浑浊的光，那是绝望的颜色——打了败仗，死了兄弟，丢了阵地，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

叶不凡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里清楚：这三千人里，能跟他去送死的，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但他只需要五百个。

五百个不怕死的疯子。

“诸位！”叶不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夜的寂静，“我叫叶不凡，就是前两天在校场上把陈虎将军摔了个跟头的那个人。”

人群中传来几声低低的笑声，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叶不凡走下点将台，走进人群中，和那些士兵面对面，“你们在想，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站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们在想，十万大军都打没了，就凭我们这几千残兵，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你们在想，反正都是死，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

没有人说话，但很多人的眼神出卖了他们——叶不凡说的，正是他们心里想的。

“我来告诉你们有什么区别。”叶不凡的声音骤然拔高，“早死，你就是一个窝囊废，死了都没人记得你的名字！晚死，你至少能把蛮子拉几个垫背的，到了底下见了兄弟们，还能拍着胸脯说一句——老子没给夏国丢人！”

一个老兵站了出来，满脸风霜，胳膊上缠着渗血的绷带。他瞪着叶不凡，声音沙哑：“叶将军，你说得轻巧。蛮子八万人，我们三千人，怎么打？拿命去填？”

叶不凡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对，就是拿命去填。”

全场哗然。

“但不是填在这里。”叶不凡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开在火堆旁，“看这里——白云城，蛮族的粮草重地，距离我们两百三十里，翻过阴山就到了。城里只有三千守军，粮仓里堆着够八万人吃半个月的粮食。”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果我们烧了这些粮食，蛮族八万大军就会断粮。没有粮食，他们撑不过五天。五天之内不退兵，他们就得饿死在这冰天雪地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但那点亮光很快就熄灭了。

“两百三十里，翻阴山，三天赶到？”那个老兵摇头，“叶将军，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阴山那个地方，连鸟都飞不过去，更别说人了。就算到了白云城，三千守军，我们就算打赢了，也剩不下几个人回来。”

“对。”叶不凡没有否认，“这一趟，九死一生。”

他转身走上点将台，声音传遍整个校场：“所以我不强迫任何人。愿意跟我去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的，站到右边。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人群沉默了。

篝火噼啪作响，北风呜呜地吹，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第一个站出来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是那个跟叶不凡抬杠的老兵。

他拖着一条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左边，站定，回头看了叶不凡一眼：“反正老子这条命也是捡来的，多杀几个蛮子够本。”

第二个站出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看起来比叶不凡大不了两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走到老兵身边，低声说：“我哥死在蛮子手里，我要给他报仇。”

然后第三个，第西个，第十个，第五十个……

人越来越多，左边的队伍越来越长。

叶不凡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些人，这些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残兵败将，他们不怕死吗？当然怕。但他们更怕的是——窝囊地活着，然后窝囊地死。

一炷香燃尽。

左边站了六百三十二个人。

右边站了两千多人。

叶不凡看着那六百三十二双眼睛，深吸一口气，抱拳过顶：“诸位！叶不凡在这里谢过了！”

他首起身，声音如铁：“但我只要五百人。所以，我要挑。”

他从点将台上走下来，走进那六百三十二个人中间。他的目光像一把筛子，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留下那些最狠的、最稳的、最不怕死的。

“你，出来。”

“你，出来。”

“还有你。”

他挑人的标准很奇怪——不看伤，不看年龄，不看资历。他只看眼睛。那些眼睛里还有火光的，他要了。那些眼睛里己经熄了的，他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