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京城来信

七月的北境，酷暑难耐。

太阳像一个大火盆挂在天上，烤得大地龟裂，烤得人喘不过气来。田里的麦苗被晒得耷拉着脑袋，池塘里的水一天比一天少，连城门口那条小河里都露出了干涸的河床。

叶不凡站在城墙上，望着干裂的土地，眉头紧锁。

“将军，再不下雨，今年的收成就完了。”姜伯约站在他身边，脸上满是忧虑，“麦子正在灌浆，最需要水的时候。这太阳再晒几天，麦粒就瘪了，收成至少要少三成。”

三成。

叶不凡握紧了城墙的垛口。

三成的粮食，意味着他这个冬天要多饿死几百号人。

“水井还有多少水？”

“浅水井己经干了七八口，深水井还能撑几天，但如果再不下雨……”姜伯约没有说下去。

叶不凡沉默了片刻，然后下令：“从今天起，所有用水统一调配。先保证百姓的饮用水，再保证牲畜，最后才是军队。田里的麦子，挑着浇，重点浇向阳坡的，背阴坡的能保多少保多少。”

“是！”

姜伯约转身去传令，叶不凡继续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际。

北方，天空灰蒙蒙的，但那是灰尘，不是云。

没有云的迹象，没有雨的迹象。

老天爷要绝他。

就在叶不凡为旱灾发愁的时候，一个更坏的消息从南方传来。

“将军！将军！”张小山骑马从城外飞奔而来，满脸焦急，“京城来的信！萧大将军的！”

叶不凡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墙，从张小山手中接过信。

信封上写着“叶不凡亲启”西个字，是萧天佑的笔迹，但写得很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的。

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不凡，朝廷要对我动手了。罪名是拥兵自重、图谋不轨。三日内，圣旨必到。我活不了几天了，你不要来救我，也不要做任何傻事。好好守住北境，替我看着这片土地。萧天佑绝笔。”

叶不凡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心底涌起，烧得他两眼发红，烧得他浑身颤抖。

“萧大将军……要被朝廷杀了？”姜伯约凑过来，看到信上的内容，脸色也变了。

“对。”叶不凡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拥兵自重、图谋不轨。好一个拥兵自重！好一个图谋不轨！他为夏国打了三十年的仗，身上的伤疤比那些文官的衣服还多！他带着十万大军去送死，活着回来的不到一万！他有什么罪？”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吼。

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转头，看着他们的将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冷静！”姜伯约拉住他的胳膊，“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

叶不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到了萧天佑信中的话——不要来救我，也不要做任何傻事。

萧天佑这是在保护他。

如果他去救萧天佑，那就是抗旨，那就是谋反。朝廷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他下手，他自己送上门去，正中了朝廷的下怀。

但不救？眼睁睁看着萧天佑死？

那是他的恩人，是他的伯乐，是他的师父。

萧天佑把毕生的心血都教给了他，把毕生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萧天佑倾囊相助，送他七星剑，送他北境三郡的布防图，送他三十年的练兵心得。

现在萧天佑有难，他袖手旁观？

那他叶不凡还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