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番外现代篇

清晨六点十二分，闹钟响了。

白明溪的手先于意识动了，在身侧的床面上摸索着。

冰的。

没有夫君的体温，没有云舒的小胳膊搭在她肚子上的重量。

闹钟还在响，嗡嗡嗡的，刺得她太阳穴跳。

她闭着眼躺了很久，闹钟自己都停了。

安静了。

睁开眼，头顶那块发黄的天花板上面有一道裂缝，从灯罩的边缘一首延伸到墙角。

这条裂缝她每天都看，看了快两个月了。

最开始那几天，她每次盯着这条裂缝都会想，是不是沿着它走，就能找到一道路，那头是孟家村，是夫君侧着身子看她的那双眼睛。

后来她不这么想了，她知道了那条裂缝通向的只是楼上那户人家的地板。

可她每次醒来都还是会先去摸身边，每次都会期待碰到的是夫君的胸膛。

每次都落空。

白明溪把脸转进枕头里。

她己经不哭了。

这段日子她把自己哭得够呛，眼睛肿的碰一下都疼，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她告诉自己，白明溪，你得出去挣钱，交房租，吃饭，活着。

在那个世界你饿过肚子，嚼过树皮，这点苦头算什么。

她咬着馒头出了门。

馒头是前天买的，放在袋子里没封口，己经有些发硬了，要使劲才能扯下来一块。

嚼了两口咽下去，噎得喉咙发紧，她想起夫君蒸的馒头，白白软软的，有时候他还会在馒头里塞碎肉，她一口就能咬到。

“吃的时候小心，别烫着。”

他每次都会这么说一句。

白明溪站在地铁站入口，攥着那个的馒头，眼眶烫了一下。

她使劲眨了两下，把那股热意压回去了。

不哭，说好不哭的。

她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口袋，随着人流往下走。

早高峰的地铁挤得像罐头，白明溪被夹在中间，抓着头顶拉环东倒西歪。

周围全是人，一张张陌生的脸，看手机的，闭眼补觉的。

但她谁都不认识。

她是一千万人里的一粒灰。

地铁到站，她被人群推着出去，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柱子上。

她稳住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外套，拉链头掉了一颗，她用回形针别着凑合。

夫君要是看见她穿成这样，肯定要皱眉头。

白明溪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工作的咖啡厅，这是她找了很久才找的工作，日结工资，一小时十二块。

她换上围裙，浑浑噩噩。

“明溪，今天状态不太好啊。”

领班是个三十多岁的短发女人，姓赵，办事很利索。

“没事，赵姐，就是没睡好。”

白明溪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算不算笑了。

赵姐把一叠菜单往她手里一塞。

“没睡好也打起精神来，今天周末人多，你负责大厅那边几张散台。”

“好。”

白明溪端着托盘往外走，她走到三号桌，弯腰放下两杯拿铁。

“您好，您的拿铁。”

客人头都没抬，嗯了一声，继续刷手机。

她又走到五号桌，收走空杯子。

机械的，重复的，每一个动作她都做得规矩，维持着僵硬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