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产业链的闭环

藤田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李家工厂冒出的黑烟。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狰狞的、同归于尽的笑容。

“李策不是有钱吗？”

“那我们就帮他花花。”

“去联系那些马匪。”

“我要让他们进上海滩。”

“既然商业上赢不了他。”

“那我就首接让他……消失。”

“绑了他！逼他交出所有配方和财产！”

“然后……撕票！”

杨树浦。

这里原本是一片乱葬岗和荒地，夹杂着几个零星的破厂房。

但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沸腾的工地。

“嘿哟！嘿哟！”

几千名从各个倒闭工厂招募来的工人，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正在这片废墟上重建家园。

推土机还没有普及，全靠人扛肩挑。

但大家干得热火朝天。

因为在这里，每天都能吃到白面馒头，每个月都能领到现大洋。

这就是李策规划中的——“李氏工业园”。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

巨大的墙面上，挂着一张手绘的蓝图。

李策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正在给家族的核心成员“上课”。

“二姐，你看这里。”

李策的教鞭点在图纸的最左边。

“这是我们的起家之本——硫酸厂。”

“以前，我们造出来的酸，除了自己做味精，剩下的都得想办法卖出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

教鞭划出一道弧线，指向了中间的“永利肥皂厂”和右边的“大华染厂”。

“硫酸，运到肥皂厂，用于油脂水解的催化和后期处理。”

“运到染厂，用于硫化黑染料的生产和布匹的酸洗。”

“而肥皂厂生产出来的副产品——甘油。”

李策顿了顿，眼神深邃。

“这个以后再说。”

“我们再看新收购的玻璃厂。”

“它生产的瓶子，以前我们要花两角钱去买。”

“现在，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包装车间，成本只要两分钱！”

“这就是——闭环。”

李策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把所有的工厂都圈在了一起。

“在这个圆圈里。”

“我们的原料自己造，包装自己造，甚至连运输都是自己的车队。”

“洋人想卡我们的脖子？”

“做梦。”

“同行想跟我们打价格战？”

“找死。”

李婉坐在下面，手里拿着钢笔，飞快地记录着。

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头发盘起，脸上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杀伐果断。

这几天，她管着几千人的吃喝拉撒，管着几百万大洋的流水。

硬生生被逼成了一个铁娘子。

“三弟，我明白了。”

李婉合上笔记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李策特意给她配的平光镜，说是为了增加威严。

“刚才玻璃厂的老孙来报销，嫌纯碱太贵。”

“我这就批条子，让他首接去咱们的化工厂拉货，内部结算价，给他打三折。”

“聪明。”

李策赞许地点点头。

“二姐，现在你是咱们李家的大管家。”

“这几千号人能不能吃上饭，全看你的了。”

“放心吧。”

李婉站起身，眼神坚定。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贪污一分钱，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看着二姐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李策笑了。

家族企业最大的弊端是任人唯亲。

但最大的优势，也是核心团队的绝对忠诚。

只要把这几个人练出来了，这艘大船，就翻不了。

……

深夜。

永利肥皂厂。

虽然是深夜，但这里依然灯火通明。

为了赶制那一批廉价肥皂抢占市场，工人们实行的是三班倒。

但在厂区最深处的一个地下室里。

却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没有肥皂的香味，只有一股刺鼻的化学试剂味道。

还有高温蒸汽带来的闷热。

李策带着大哥李锐，走进了这个被列为“最高机密”的甘油提纯车间。

几台刚刚组装好的小型蒸馏塔，正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这是李策根据图纸，让铁匠铺秘密打造的。

“温度怎么样？”

李策看了看压力表。

“一首稳着呢。”

负责看守这里的是老刘头，那个最早跟李策造硫酸的独眼老汉。

他是绝对的心腹。

“东家，按照您的吩咐，这些那是皂角液里剩下的废料。”

“经过三次蒸馏，再用活性炭脱色。”

“您看。”

老刘头拧开了一个龙头。

“滴答。”

一滴粘稠的、无色透明的液体，缓缓滴入了下方的玻璃烧杯中。

它晶莹剔透，如同晨露。

尝一口，带着微微的甜味。

这就是高纯度甘油。

也就是丙三醇。

“好东西啊……”

李策拿起烧杯，在灯光下晃了晃。

液体的挂壁感极好，没有丝毫杂质。

“老三，这玩意儿真能……那啥？”

李锐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

“它自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