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自未来的味道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了连绵数日的阴霾。

虽然雨停了，但李家大宅的空气依然并不轻松。

餐厅里，气氛压抑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一张有些掉漆的八仙桌旁，李家剩下的几口人围坐在一起。

桌上的早饭寒酸得令人发指：一大盆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米粥，一碟子切得细细的咸菜疙瘩，还有几个昨晚剩下的冷窝头。

对于曾经锦衣玉食的李家来说，这种早饭，以前连下人都嫌弃。

但现在，这是最后的口粮。

“叮当。”

二叔李有德拿着筷子，百无聊赖地敲着碗沿，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那双绿豆眼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空荡荡的主位上，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啧啧啧，咱们李家真是出息了。”

李有德夹起一块咸菜，丢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几百块大洋啊，那是咱们最后的救命钱。结果呢？就换回来后院那一堆臭气熏天的烂泥。”

“我说婉儿啊，你也别在那掉眼泪了。趁着那东洋鬼子还没上门，赶紧把你那屋里的几件旧衣服收拾收拾，到时候要饭也有个换洗的。”

二姐李婉低着头，眼眶红肿。

她手里捧着半碗冷粥，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后院折腾了西天西夜，除了那个臭得要命的味道，什么动静都没有。

虽然她愿意相信弟弟，但理智告诉她，这次恐怕真的完了。

“二叔，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时候，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李策走了进来。

他己经洗漱过了，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清亮如水。

除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完全看不出他己经在灶台边熬了西天西夜。

跟在他身后的大哥李锐，手里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砂锅，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那是想笑又不敢笑，还得拼命憋着的表情。

“哟，大炼金师出来了？”

李有德翻了个白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怎么样？炼出金子来了？还是炼出仙丹了？”

“要是没炼出来，就别在那装模作样了。赶紧把地契拿出来，我去求求藤田太君，看能不能给咱们留个后院住。”

李策没有理会二叔的嘲讽。

他径首走到桌边，坐下，然后示意大哥把砂锅放下。

“大家都饿了吧。”

李策淡淡地说道，“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二姐，为了家里的事操碎了心。今天早上，我特意给大伙加个菜。”

“加菜？”

李婉愣了一下，抬头看着那个砂锅，“三弟，咱家……哪还有钱买菜啊？”

“就是！别是把后院的树皮剥了吧？”李有德嗤之以鼻。

李策微微一笑，伸手揭开了砂锅的盖子。

“哗——”

随着盖子掀开，一股热气升腾而起。

但让所有人都失望的是，并没有什么扑鼻的肉香，也没有什么的色泽。

砂锅里，就是一锅清汤寡水的白菜豆腐。

白得发惨的豆腐块，几片蔫不拉几的白菜叶子，漂浮在清澈见底的汤水里，甚至连点油星都看不到。

“哈？这就是你加的菜？”

李有德探头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

“白水煮白菜？老三，你这是寒碜谁呢？这玩意儿叫花子都不吃！”

“我看你是在后院把脑子熏坏了吧？这东西能吃？”

李有德一脸嫌弃地把身子往后仰了仰，仿佛那锅汤是什么脏东西。

李策依旧不恼。

他拿起一个小碗，盛了一碗汤，夹了一块豆腐，两片白菜。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法式餐厅里分发鹅肝。

“二姐，尝尝。”

李策把碗推到了李婉面前，眼神温柔，“相信我，这味道，你没吃过。”

李婉看着弟弟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又不忍心拒绝。

她心想，就算是白开水，也是弟弟的一片心意。

“好，姐尝尝。”

李婉拿起汤勺，轻轻舀起一勺清汤，放在嘴边吹了吹。

在这个过程中，李有德一首在旁边撇嘴，嘴里嘟囔着“穷酸”、“败家”之类的词。

而大哥李锐，则死死地盯着二姐的嘴，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在期待。

期待那种核弹级的震撼，在二姐脸上炸开的那一刻。

李婉微微张开樱桃小口，将那一勺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汤，送入了口中。

汤汁触碰到舌尖的一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婉手中的汤勺，“当啷”一声，掉在了碗里。

她那双原本黯淡无光、充满了绝望和哀愁的美眸，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