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昂贵的诊金

凌晨三点。

二楼的书房里，壁炉里的橡木劈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上，给那日不落帝国的版图镀上了一层血色。

查尔斯爵士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苏格兰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侄子爱德华的烧退了，呼吸平稳，那条腿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另一方面，那个站在他对面的大夏国年轻人，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那种不安，源于未知，更源于贪婪。

“李先生。”

查尔斯晃动着酒杯，那双鹰隼般的蓝眼睛，透过雪茄的烟雾，死死地盯着李策。

“你的药，很神奇。”

“汤姆逊医生刚才告诉我，这简首是上帝赐予的魔法。在欧洲，每年有数以万计的士兵和绅士死于感染，如果有了这种药……”

查尔斯顿了顿，身体前倾，那股日不落帝国领事的傲慢与霸道，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它将改变战争，改变世界。”

李策坐在他对面，手里只是一杯白水。他神色淡然，仿佛刚才救回一条人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领事先生过奖了。”

李策淡淡地说道。

“这只是科学，不是魔法。”

“既然人己经救回来了，我想，我们该谈谈诊金的问题了。”

“诊金？”

查尔斯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轻蔑。

他随手从桌上拿起一本支票簿，那是汇丰银行的最高级别本票。

“当然，日不落帝国从不亏待朋友。”

“一万英镑？还是五万？或者你要现大洋？随便填。”

查尔斯将支票簿和钢笔推到李策面前，眼神里满是施舍。

在他看来，这己经是天价了。

一个大夏国的商人，哪怕再有钱，也没见过这么多英镑吧？

拿了钱，就该感恩戴德地把配方交出来。

李策看都没看那张支票一眼。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半瓶剩下的红色药粉，轻轻放在桌子上。

“领事先生，您误会了。”

“我不要钱。”

“那你想要什么？”查尔斯的笑容收敛了，眼睛里闪过精光，“卖配方？”

李策摇了摇头。

“配方我也不会卖。”

“啪！”

查尔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

“李策！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查尔斯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着李策。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里是租界！是日不落帝国的领土！”

“这种战略物资，必须掌握在文明世界的手里！而不是在一个东方商人的口袋里！”

“如果你不肯交出配方……”

查尔斯走到窗边，指了指楼下院子里那些荷枪实弹的卫兵。

“我可以保证，你走不出这个大门。”

“或者，你会以‘间谍罪’被送上绞刑架。”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是强盗撕下面具后的狰狞面目。

但李策依然坐在那里，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盒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

“领事先生，您吓不到我。”

李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寒。

“在来这里之前，我己经做了一些小小的安排。”

“什么安排？”查尔斯皱眉。

“我写了三封信。”

李策竖起三根手指。

“信里，装着这种红色药粉的详细化学分子式，以及全套的生产工艺流程。”

“这三封信，现在正躺在花旗银行、德意志银行、以及法兰西银行的最高级保险柜里。”

李策看着查尔斯那骤变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我跟银行签了死信托。”

“如果我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没有亲自去销毁这些信。”

“或者，如果我哪怕少了一根头发，遭遇了任何意外。”

“这三封信，就会立刻被送到德意志公使、美国公使、以及法国公使的办公桌上。”

“甚至，还会抄送给《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

死寂。

书房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噼啪”声。

查尔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只端着酒杯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毒丸计划！

这是彻头彻尾的毒丸计划！

现在欧洲局势紧张，英德两国的海军竞赛正如火如荼。

如果德意志人得到了这种能让伤兵起死回生的神药配方……

那对日不落帝国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你……你这个疯子！”

查尔斯咬牙切齿，恨不得拔枪崩了这个可恶的大夏人。

但他不敢。

他赌不起。

“李先生……你赢了。”

查尔斯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