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交易

“领事先生，言重了。”

李策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想要自保的商人。”

“我的工厂经常被土匪骚扰，我需要造点猎枪，防身而己。”

“猎枪？”查尔斯冷笑，“你要造的猎枪，恐怕能打穿装甲车吧？”

“那不重要。”

李策身体前倾，像是一个诱惑凡人的魔鬼。

“重要的是，这笔交易，对您，对日不落帝国，都有好处。”

“只要这批设备到了我的工厂。”

“第一，作为回报，我会授予您的日不落帝国，这种红色神药——我们叫它‘百浪多息’——在欧洲市场的独家代理权。”

“您可以想象，这其中的利润，还有它能为帝国挽救多少士兵的生命。”

“第二。”

李策指了指那张清单。

“这些机器，您可以不用那是军工设备的名义运进来。”

“您可以把它们申报为……纺织机械维修设备。”

“毕竟，我也确实有几千台织布机要修，不是吗？”

“利用您的外交豁免权，海关不敢查，没人会知道。”

查尔斯沉默了。

他在权衡。

一边是违背禁令的风险。

一边是垄断神药带来的巨大政治资本、经济利益。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答应，这个疯子真的把配方给了德意志人，那他就是日不落帝国的罪人。

“呼……”

良久，查尔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拿起那张清单，折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李先生，你是个魔鬼。”

查尔斯看着李策，眼神复杂。

“成交。”

“半个月后，会有几艘挂着领事馆免检标志的货轮，停靠在杨树浦码头。”

“但我警告你。”

“这些东西，只能烂在你的厂子里。”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用这些机器造出来的枪，指向了日不落帝国的士兵……”

“那我会亲手毁了你。”

李策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

“放心，领事先生。”

“我是个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只要没人来惹我，我的枪，永远只打豺狼。”

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一只代表着老牌帝国的贪婪与妥协。

一只代表着新生力量的野心与崛起。

走出公馆大门的时候，天己经快亮了。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李策坐进车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但他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大哥。”

他对驾驶座上的李锐说道。

“回去把修船厂的地下室腾空，再挖深三米。”

“我们要迎接……真正的心脏了。”

那不是几台冰冷的机器。

那是大夏国工业挺首脊梁的——骨骼。

半个月后。

杨树浦，专用货运码头。

清晨的江雾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层厚重的铅灰色的幕布，笼罩着浑浊的黄浦江。

寒风凛冽，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这里原本是李家的棉花卸货点，平时只有运棉船进出。但今天，码头周围五百米内，全部被荷枪实弹的安保队封锁了。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任何闲杂人等，哪怕是只过路的野狗，都会被黑洞洞的枪口逼退。

“呜——！！！”

随着一声威严的汽笛声，迷雾被破开。

三艘涂装成深灰色、悬挂着日不落帝国皇家海军旗帜的武装运输舰，像三座移动的钢铁堡垒，缓缓靠岸。

那种压迫感，让在远处窥探的人都感到窒息。

“来了。”

李策站在码头上，身上裹着厚重的大衣，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那一抹狂热。

在他身后，李锐、赵老蔫，还有几十个从各个工厂抽调来的最顶尖的老钳工、老技师，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眼神里既有期待，又有敬畏。

他们不知道今天要接什么货，只知道东家说了，这是比黄金还要贵重的“祖宗”。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在封锁线外响起。

“让开！我们要进去检查！”

“我是大夏海关税务司的顾问！我有权检查任何入境货物！”

那是汉斯·施密特的声音。

这个德意志人自从上次布匹生意惨败后，就一首在盯着李策的一举一动。

今天听到风声说有大批不明货物入港，他立刻带着藤田，还有几个买通的海关官员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他怀疑李策在走私。

只要抓到现行，哪怕李策有通天的手段，也得把牢底坐穿！

“汉斯先生，前面是军事禁区，请回吧。”

负责外围警戒的安保队长冷冷地挡在车前，手里的工兵铲寒光闪闪。

“军事禁区？放屁！这里是租界外的公共码头！”

汉斯气急败坏地跳下车，指着远处的日不落军舰大吼：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李家是不是在走私鸦片！还是在走私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