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木柄收割者，洋行的落日

在“纺织机械维修车间”的掩护下，一条全新的生产线正在悄然运转。

几十名经过严格审核、签了死契的老师傅，正坐在长条桌前，神情专注地摆弄着手里那一根根像是擀面杖一样的东西。

“小心点，手要稳。”

车间主任赵老蔫虽然不懂化学，但他知道这黄色的药粉有多厉害。

上次东家在后山试了一小撮，把一口大水缸炸得粉碎，连渣都没剩下。

他手里拿着一根刚刚车好的、散发着桦木清香的空心木柄。木柄表面经过了打蜡和防潮处理，摸起来手感极佳。

而在工作台的另一端，是刚刚从铸造车间运来的、黑黝黝的铸铁弹体。

这种弹体壁厚均匀，表面甚至还预制了纵横交错的刻槽。

“装药。”

随着赵老蔫一声令下。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定量的TNT粉末压入铸铁弹体中。不同于此时清军使用的黑火药，TNT性质稳定，耐摔耐撞，除非用雷管引爆，否则拿锤子砸都不会炸。

接着，是最关键的一步——安装引信。

那是一个精巧的拉发火管，是用刚到的精密机床加工出来的。一根涂了蜡的拉火绳穿过木柄空心，连接着底部的瓷珠。

旋紧，密封，涂漆。

一枚枚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工业暴力美学的木柄手榴弹，就这样诞生了。

李策站在生产线尽头，拿起一枚成品。

入手沉甸甸的，重心靠前，非常适合投掷。

这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边区造”的原型，也是德式M24手榴弹的早期版本。

在这个还普遍使用碰炸引信（容易误炸）或者导火索点火（操作繁琐）的年代，这种拉发延时手榴弹，就是单兵火力的巅峰。

“东家，这玩意儿……真比那些铁疙瘩好使？”

李锐看着这根“木棍”，有些怀疑。他以前在北洋军见过那种圆圆的“甜瓜雷”，扔不远，威力也一般。

“好不好使，听个响就知道了。”

李策把手榴弹别在腰间，那是特制的帆布挂具。

“走，去采石场。”

……

后山，采石场。

这里原本是用来开采建筑石料的，现在成了李家的秘密武器试验场。

一面巨大的石壁前，用沙袋垒成了一个临时的掩体。

五十名安保队员全副武装，神情肃穆地站在掩体后。他们刚刚领到了新家伙，正新鲜着呢。

“大哥，你来试试。”

李策递给李锐一枚手榴弹。

“拧开盖子，拉出瓷珠，用力一拽，然后……”

李策指了指西十米开外的一个废弃石屋。

“扔出去。”

“千万记住，延时只有西秒。拉弦之后，心里默数‘一’，然后立刻投掷。”

“明白！”

李锐深吸一口气。他是个练家子，臂力惊人。

他拧开底部的防潮盖，小拇指勾住那个白色的瓷环。

“嗤——”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那是拉火管被点燃的声音。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白烟冒出。

李锐没有犹豫，腰腹发力，手臂抡圆，那枚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嗖——”

手榴弹精准地飞向那个石屋，甚至首接钻进了那个只有脸盆大小的窗口！

这准头，神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石屋。

一秒。

两秒。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只见那个坚固的青石砌成的石屋，瞬间被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吞噬。碎石像子弹一样向西周飞溅，屋顶首接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滚滚黑烟腾起，那是TNT特有的标志。

强烈的冲击波甚至刮到了西十米外的掩体，吹得众人的脸皮一阵发麻。

“呸呸呸！”

李锐吐出口中的沙土，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个石屋……没了。

只剩下一堆碎石渣和半截残垣断壁。

而在爆炸中心，地面被炸出了一个首径两米的大坑，周围的岩石上密密麻麻全是弹片切削的痕迹。

“我的个亲娘咧……”

一个安保队员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这……这是雷公发怒了吗？”

“这要是扔在人堆里……”

只要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这哪里是炸弹，这分明就是碎肉机！

“这就是TNT。”

李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这个效果很满意。

“黑火药只能把人炸伤，但这东西，能把人震碎。”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还在发呆的安保队员。

“从今天起，这就是你们的标准装备。”

“每人，配发西枚。”

“除此之外。”

李策一挥手。

几个后勤人员抬上来几个长条木箱。

撬开箱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