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战略储备

“这不可能！”

彼得洛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中东铁路是沙皇陛下的资产！那是战略动脉！怎么能把专用权给一个大夏国商人？还要免检？万一你运军火怎么办？”

“那我就不管了。”

李策耸了耸肩，从桌边拿起两瓶“百浪多息”，在手里轻轻抛着。

“既然领事先生觉得沙皇的铁路比人的命还重要，那就请回吧。”

“送客！”

“别！别收起来！”

看着那红色的救命药要被收回去，彼得洛夫彻底慌了。

他想起了妻子那张惨白的脸，想起了昨晚她咳出的那一滩血。

“我……我给！”

彼得洛夫咬着牙，眼泪都快下来了。

“但我只能给你批半年的条子！而且不能运违禁品！”

“一年。”

李策竖起一根手指。

“而且，什么是违禁品，我说了算。”

“你……你是魔鬼！”彼得洛夫颓然倒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掏出钢笔，“我签……我签……”

搞定了俄国人，李策转过头，看向一首在一旁冷眼旁观、企图捡漏的山下。

“山下领事。”

李策微笑着说道。

“听说贵国的南满铁路，最近生意也不错？”

山下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看着李策：“李桑，我们南满铁路可是大东洋帝国的生命线，您如果是想要路权，那就免谈了。我们东洋军人，不像俄国人那么软弱。”

“不不不，我不要你们的路权。”

李策摆了摆手。

“我要石头。”

“石头？”山下懵了。

“辽宁的大石桥，那是你们东洋人的控制区吧？”

李策拿出一张矿产分布图，指了指那个不起眼的小地方。

“那里盛产一种白色的石头，叫菱镁矿。”

“我要那个矿山的开采权，以及通过南满铁路将矿石运往海港的许可。”

山下狐疑地看着李策。

菱镁矿？

那是干什么用的？那是耐火材料！

东洋人虽然也在开采，但主要是用来铺路或者做简单的耐火砖，价值并不高，远不如煤矿和铁矿。

这个支那人，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要点破石头？

“李桑，您确定只要这个？”山下试探着问道，“不需要黄金？或者武器？”

“就这个。”

李策点了点头，眼神诚恳。

“您也知道，我刚接手了个钢铁厂，炉子坏了，得修炉子。这种石头正好能烧砖。”

山下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用几座不值钱的石头山，换来能救整个领事馆和侨民性命的神药，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而且，只要李策不碰大连的港口控制权，不碰抚顺的煤矿，给他点石头又何妨？

“好！”

山下露出了笑容，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李桑果然是爽快人！这个条件，我代表满铁答应了！”

“不过，药我要五箱！”

“三箱。”李策讨价还价，“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成交！”

……

半小时后。

彼得洛夫和山下各自抱着几箱药，像抱着亲爹一样，欢天喜地地走了。

虽然他们签下了丧权辱国的条约，出卖了国家的利益，但在死亡面前，这都不算什么。

办公室里，林振东看着桌上那两份盖着大红印章的“不平等条约”，有些发愣。

“东家……这俄国人的铁路我是懂的，咱们的大豆得运出去。”

“可这东洋人的石头……那是啥宝贝啊？值得咱们用这么多药去换？”

李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北方沉沉的夜色。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旁人看不懂的光芒。

“老林，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那不是普通的石头。”

“那是菱镁矿，烧结之后就是我们之前向洋人买的镁砂。”

“那是咱们钢铁厂把酸性平炉改成碱性平炉、炼出枪管钢的——命根子！”

“没有它，咱们的钢就脆得像玻璃。”

“有了它，咱们就能造出比洋人还要硬的骨头！”

李策冷笑一声。

“山下那个蠢货，以为占了便宜。”

“他根本不知道，他送给我的，是将来打在他们身上的子弹壳，是轰在他们头上的炮管子！”

“这一波，叫趁火打劫。”

“也是——釜底抽薪。”

李策转过身，将那两份合同郑重地交给林振东。

“收好了。”

“这是我们未来一年，称霸上海滩、乃至整个大夏国工业界的底牌。”

“现在，路通了，矿有了。”

“该轮到那个真正的主角——大豆，登场了。”

“传令下去。”

“带上所有的现银，咱们下乡！”

二月的东北，雪下得没了膝盖。

虽然傅家甸的瘟疫己经暂时被磺胺强行压了下去，但因为封路、封城，加上洋人的贸易禁运，原本这时候该热闹非凡的大豆交易市场，现在变得比坟地还冷清。

哈市周边的乡野里，到处都是绝望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