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给他一个机会

杨树浦化工厂的三号车间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味的油脂香气。

这味道并不难闻，甚至有点像过年炸丸子的后厨。

几十个巨大的反应釜正发出低沉的轰鸣。

粗大的管道里，流淌着从哈尔滨运回来的豆油。

在高温高压下，这些金黄色的液体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化学反应。

李策穿着防化服，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压力表上的指针稳定地跳动。

“东家，这大豆油真是神了！”

化工厂的厂长——一个从江南制造局挖来的老技师，此刻正拿着一份检测报告，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以前洋行进口的甘油，死贵不说，纯度还不稳定，做出来的炸药有时候还得看运气。”

“可现在……”

老厂长指着出料口那清澈如水的液体。

“这自产的甘油，纯度高达98%！而且量大管饱！咱们这几天的产量，顶得上过去半年的总和！”

“好。”

李策点了点头，透过护目镜看着那不断流出的甘油。

“送去二号车间。”

李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立刻进行硝化反应。”

“是！”

随着甘油源源不断地注入，二号车间——那个生产炸药的禁区，也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硝酸和硫酸的混合酸液在搅拌器中翻滚，冷却水带走反应产生的巨大热量。

一桶桶淡黄色的油状炸药被生产出来，随即被小心翼翼地吸附在硅藻土或者棉花中，变成了稳定的黄色炸药块。

这就是工业闭环的威力。

从一颗豆子，到一块炸药，中间不再有洋人的盘剥，不再有原料的短缺。

只要东北的大豆还在种，李家的军火库就永远不会空。

……

三天的时间，在机器的轰鸣声中转瞬即逝。

杨树浦，地下靶场。

这里原本是用来试枪的，现在不得不临时扩建，挖深了十几米，专门用来测试新出的武器。

一门造型简陋、甚至有些丑陋的迫击炮，静静地蹲在沙袋后面。

这是陈志远这段时间做出来的成品。

它通体漆黑，炮管只有一米多长，底座是个圆形的铁盘。

看起来就像是个插在铁盘上的大铁管子。

“这玩意儿……真能打两公里？”

李锐围着迫击炮转了两圈，还是有点不信。

“洋人的炮，那个轮子比我都高，炮管子比大腿还粗，还要好几匹马拉。这就这么个小玩意儿？”

“别以貌取人。”

李策站在观察位，戴上了耳罩。

“装弹。”

“是！”

旁边的一名老炮兵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枚墨绿色的炮弹。

这枚炮弹长得像个纺锤，尾部有一圈带孔的尾翼。

里面装填的，正是化工厂最新出炉的高能TNT炸药。

“目标，前方500米，模拟碉堡。”

李策下令。

老炮兵调整了一下炮口的仰角，然后双手捧着炮弹，将其悬在炮口上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放！”

老炮兵松手。

炮弹顺着光滑的炮管滑落。

“咚！”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

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炮身猛地后坐，压得底座深深陷入沙土中。

那枚炮弹肉眼可见地飞向高空，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然后笔首地坠落。

两秒钟后。

“轰——！！！”

500米外，那个用砖石和水泥砌成的坚固碉堡，瞬间被一团巨大的火球吞噬。

烟尘腾起十几米高。

等到硝烟散去，众人定睛一看。

碉堡没了。

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大坑。

“嘶——！！！”

全场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李锐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的娘诶……”

“这哪是炮仗筒子？这是雷公爷的法器啊！”

“这么个小东西，一炮就把碉堡给扬了？这要是打在人堆里……”

李锐打了个寒颤，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

“老三！神了！真是神了！”

“有了这玩意儿，我看谁还敢跟咱们呲牙！”

李策摘下耳罩，走到迫击炮前，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炮管。

“这就是曲射火力的魅力。”

“它能打到首射炮打不到的死角，能让敌人躲在掩体里也瑟瑟发抖。”

李策转过身，看着那群眼神狂热的技术员和安保队员。

“这只是82毫米的。”

“以后，我们还要造120毫米的，甚至更大的。”

“陈工。”

“在！”陈志远激动得满脸通红。

“定型，量产。”

“这种炮，我要五十门！炮弹，给我造一万发！”

“是！”

李策满意地点了点头。

机枪有了，迫击炮有了，炸药管够。

现在的李氏实业，己经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帝国，更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军事堡垒。

离开地下靶场，李策回到办公室，炉火烧得正旺，把屋子烘得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