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的军队终于退了。
我扶着襄阳箭楼冰冷的青砖墙垛,指尖嵌进砖缝里被血浸透的木屑中,望着北方官道上散尽的尘土。风卷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着枯草腐烂的气息与雨后泥土的腥气,呛得人喉头紧缩,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城下的旷野早己没了往日的模样。折断的箭杆像荒草般密密麻麻扎在泥土里,大多还带着凝固的黑血;破损的牛皮盾牌歪歪斜斜堆成了小山,盾面上的孔洞还在往下渗着血水;被风扯烂的旌旗半埋在土里,那个大大的 “曹” 字被马蹄踩得模糊不清。还有那些来不及收敛的尸身,曹营的兵,我的兄弟,就那么僵硬地躺在旷野里,有的眼睛还圆睁着,死死盯着厮杀过的方向。
他们中,或许昨天清晨还在和家里的妻儿道别,拍着胸脯说打完这一仗就回家收麦子;或许还在伙房里和兄弟打赌,说等赢了曹操,要去城里最有名的酒肆喝个痛快;或许还在给家里的爹娘写信,说等太平了,就接他们来襄阳享清福。可现在,他们都成了这乱世里一捧无人问津的黄土。
“在想什么?”
貂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沙哑。我转过头,看见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襦裙,长发只用一根普通的桃木簪松松束着,脸上未施粉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 昨夜城防最吃紧的时候,她带着城里的妇孺在城下熬药、包扎伤员,整整一夜没合眼。她的襦裙袖口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药渍,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的温米酒冒着淡淡的白汽,是她特意用炭火温了半个时辰的。
“在想,这乱世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接过陶碗,指尖触到碗壁的暖意,可胸腔里依旧像塞了一块冰。
貂蝉走到我身边,和我并肩望着城下的狼藉,轻声说:“我不知道尽头在哪,但只要跟着你,我就不怕。”
这句话像一团炭火,瞬间焐热了我冰凉的胸口。我侧过头看她,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明明眼底满是疲惫,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像寒夜里的星子。
“等这乱世结束了,”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我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间小院子,院外种几亩薄田,院里栽几棵你喜欢的桃树。”
貂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转头看着我,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好。”
“生几个孩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想象着那幅画面,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让他们不用再躲在城墙后面听厮杀声,不用再饿肚子,不用再担心哪天一觉醒来,爹娘就不在了。让他们能安安稳稳地读书、种地,过我们这辈子都没过上的太平日子。”
貂蝉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枝头熟透的樱桃,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襦裙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你…… 真的这么想?”
我看着她害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腹擦过她微凉的额头:“嗯,我想和你一起,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过上太平日子。”
貂蝉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
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每一步都踏得木梯吱呀作响。赵铁提着他那柄卷了刃的长刀走了上来,他身上的玄铁铠甲己经被血浸透,不少地方被刀砍得崩开了口子,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下颌的胡茬上还结着血痂,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寒星。
“主公,” 他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厮杀后的沙哑,却依旧洪亮震耳,“兄弟们都在校场等着您。”
“好。” 我将陶碗递给貂蝉,伸手拍了拍赵铁的肩膀,他的肩甲硬得像块石头,还带着未散的硝烟味,“起来吧,这一仗,辛苦你和兄弟们了。”
我们走下箭楼,穿过被投石砸得坑坑洼洼的长廊,一路走到校场。平日里空旷的校场,此刻站满了人。八百个跟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穿着破损的铠甲,有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麻布绷带,有的腿上中了箭,一瘸一拐地拄着长枪,可他们的脊背都挺得笔首,手里的兵器握得死死的,眼神坚定得像江边的磐石。
以上是 金问天 创作的《时空史诗:世纪之恋》第 26 章 第 26 章 曹贼退兵!襄阳血誓,北境十万铁骑压境。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金问天原创。
本章共 1523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史海041书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kmsjgm.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