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阉宦构陷授险职 孟德铁腕治北衙(2)

“起来吧，坐。”灵帝摆了摆手，指了指软榻旁的锦凳，“朕把你叫到寝宫里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听听你这心里的实话。如今天下乱象丛生，朕夜里都睡不安稳，可满朝文武，没一个敢跟朕说句实在话。你博学多闻，又一心为国，朕信得过你，有什么看法，尽管说，朕绝不怪你。”

蔡邕闻言，心中一暖，也不再拘谨，首言道：“陛下明鉴，如今我大汉己到了西面楚歌的境地。太平道在民间蛊惑人心，信徒遍布各州，若不早日取缔，恐成心腹大患。北疆匈奴屡屡犯境，边军将士苦不堪言，可朝中却无得力大臣去节制官吏、统筹军务，致使战事一触即发。更有甚者，朝中部分宦官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卖官鬻爵，引得百姓怨声载道。长此以往，恐动摇我大汉根基啊！”

灵帝听得脸色愈发凝重，叹了口气道：“你说的这些，朕何尝不知？可太平道势大，宦官又深得朕的信任，朕还让他们……”灵帝差一点说出卖官的事情来。

“陛下！”蔡邕打断他，从袖口掏出一个密封的锦囊。锦囊用黄绫包裹，上面盖着他的私印，“臣有一份密奏，里面详细列明了太平道的动向、北疆的防务建议，还有…… 一些官员的不法之事。请陛下过目。”

灵帝连忙接过锦囊，拆开黄绫，展开里面的竹简。越看，他的脸色越难看，到最后，双手竟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又惊又怒。竹简上不仅弹劾了张让、赵忠、王甫三位中常侍贪赃枉法的罪证，还提及王甫故意包庇韩勇楷，让其留在宫中迷惑陛下。更推荐刚升任京兆尹的司马防，以及曹操、许攸二人担任郎官，参与朝政议事。

“岂有此理！”灵帝刚想开口怒斥，腹中却突然“咕咕”作响，一阵绞痛袭来，显然是内急。他脸色一变，摆了摆手，声音急促：“蔡爱卿，你先退下，朕…… 朕稍后再与你议事。”

蔡邕见陛下神色不对，也不敢多言，连忙躬身拱手：“臣遵旨。”说罢，便转身退出了寝宫。灵帝一把将密奏塞给身旁的韩勇楷，急声道：“你先拿着，朕去去就回！”话音未落，便急匆匆地往后院茅厕跑去。

韩勇楷捧着密奏，眼睛瞬间亮了。他迅速扫了一眼殿外，见宫女和其他内侍都在远处侍立，连忙招手让他们退得更远些，随后小心翼翼地展开密奏。越看，他的心跳越快。

蔡邕竟要弹劾张让、王甫、赵忠等人，还推荐曹操！他深知，这可是邀功的好机会。连忙将密奏卷好，捧在手心，仿佛捧着烫手的宝贝，嘴角勾起一抹阴笑。

当晚，张让府的会客厅内，香烟袅袅，弥漫着浓郁的熏香，深色帷幔将房间遮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盏烛火，映得屋内人影晃动。张让端坐在主位上，身着紫色锦袍，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阴鸷如鹰。

赵忠、王甫分坐两侧，前者手指捻着佛珠，后者则不停地着腰间的玉佩。蹇硕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谄媚的笑。韩勇楷则跪在地上，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你说的，都是真的？”张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压迫感，目光死死盯着韩勇楷。

韩勇楷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却又透着笃定：“小奴不敢撒谎！蔡邕的密奏上写得清清楚楚，他弹劾张侯、王侯、赵侯三位大人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还说王侯故意刀下留人，让小奴留在宫中迷惑陛下。更可恨的是，他还推荐司马防、曹操、许攸担任郎官，参与朝政。这分明是想扶持自己的人，架空三位大人啊！”

“反了他了！”赵忠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佛珠，咬牙切齿道，“蔡邕不过是个小小的左中郎将，也敢管起咱们的事来！”

王甫脸色铁青，冷笑道：“这个左中郎将，我看他的官位是做到头了。”

张让拍了拍桌子，恶狠狠地道：“哼，想动咱们？没那么容易！先让他回家抱娃娃去，卸了他的官职，看他还怎么蹦跶！”

“不妥。”赵忠摇头道：“蔡邕身为泮宫学长，在士人中声望不低，又素来以清正廉洁自居，首接罢官，恐引士大夫不满。不如给他栽赃个贪赃枉法的罪名，首接砍了他的头，一了百了！”

“赵侯爷说得对，可蔡邕一生清廉，陛下未必会信啊。”蹇硕连忙上前，笑着道，“依小奴看，不如先想个办法，把他调出京城，到地方上任。离了雒阳，没了士人的庇护，再想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