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阉宦构陷授险职 孟德铁腕治北衙(3)

许攸正坐在桌前喝茶，抬眼瞥见曹操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曹阿瞒，你这是刚从御花园里摘了朵花，就忘了自己姓啥了？”

曹操刚要坐下炫耀，听这话顿时一愣：“子远，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凭本事得的官，谯县平乱、查贪官，哪样不是实打实的功绩？”

“功绩是功绩，可你这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许攸身子前倾，语气陡然严肃，“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雒阳北部尉那个位置，就是个火坑！前几任官，有被罢官的，有被暗打的，还有首接吓得辞官的，没一个能撑过半年。你以为你能独善其身？”

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 “咯噔”一下，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没那么严重吧？不就是管管治安吗？我在谯县连太平道都对付得了，还怕几个地痞流氓？”

“地痞流氓？”许攸冷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可知那北部住的都是些什么人？皇亲国戚、宦官子弟，一个个比太岁还难惹。就说中常侍蹇硕的叔叔蹇图，仗着蹇硕的势力，在北部横行霸道，上个月还差点把北部尉衙门给拆了，前一任尉官连屁都不敢放，没过几天就主动辞官了。你以为陛下钦点你去，是看重你？那是阉宦们给你铺的路，就等着看你栽跟头，最好能把你弄死在那儿！”

曹操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官袍的衣角：“可这是陛下钦点的差事，总不能退了吧？那样岂不是显得我胆小怕事？”

许攸见他慌了神，反倒笑了，指了指他：“你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也别急，陛下既然钦点你，肯定给了你尚方宝剑。你忘了？陛下赐你的那把‘斩恶剑’，就是让你震慑宵小的。好好用这把剑，说不定还能闯出一条路来。”

曹操闻言，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强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放心，我曹孟德还没怕过谁！不就是些权贵子弟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当他带着夏侯安、夏侯惇前往北部尉衙门上任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刚提起的底气又泄了一半。远远望去，那衙门孤零零地立在街角，院墙斑驳，墙头长满了杂草，连大门都歪歪斜斜的，跟他想象中的官署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 这就是北部尉衙门？”夏侯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说道，“比咱们谯县的破庙还破烂不堪！这哪像个官署，倒像个没人要的破院子！”

走近了更惨：门前堆满了垃圾，散发出阵阵臭味，门楣上那块 “北部都尉” 的匾额掉了一半，只剩下 “北部” 两个字挂在上面，风一吹就晃悠悠的。一名衙役靠在门墩上打瞌睡，嘴角还流着哈喇子，身上的衙役服补丁摞补丁，比叫花子的衣服还破旧。

夏侯安气得就要上前叫醒他，却被曹操一把拉住：“别急，先看看再说。” 说着，他走上前，想把那块歪斜的匾额重新固定好。可刚一碰，匾额“吱呀”一声响，那衙役瞬间惊醒，猛地跳起来，扯着嗓子大喊：“有盗贼！快来人啊！有盗贼偷匾额！”

喊声刚落，从衙门里窜出来七八名衙役，一个个歪歪扭扭地跑过来，手里拿着水火棍，还有人腰里别着豁了口的腰刀。曹操和夏侯安、夏侯惇一看，差点笑出声。这伙人里，有矬子、有矮子，有瘦得跟麻杆似的，还有人胳膊上缠着绷带，头上包着布巾，活像从阎王殿里逃出来的讨饭鬼，哪里有半分衙役的样子。

“你们是哪儿来的毛贼，敢来衙门撒野？”一个穿着补丁官袍的中年人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曹操三人，见他们身着官服，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敢问几位官差，来我们北部尉衙门有何贵干？”

曹操强忍着笑意，抱拳道：“在下曹操，字孟德，是新任的北部尉。不知诸位可是衙门的衙役？”

那中年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躬身道：“原来是曹大人！小人是这儿的廷掾，大伙儿都叫我大老刘。我们正等着大人上任呢！”

曹操看着眼前这伙跟叫花子似的衙役，心里哭笑不得。这就是他以后的手下？别说治理治安了，能不能自保都难说。他强压下心中的无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廷掾清点人手，咱们先熟悉一下衙门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