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大迁徙

消息是阿青带来的。

那天下午，启正在新围墙边上检查砖缝，远远看见一个人从北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那人跑得不快，一瘸一拐的，身上的兽皮破了好几处，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瞭望台上的人敲响了铜钟。

启放下手里的铜刀，走到南门口。

那人跑到吊桥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启认出来了，是鹿部落的猎人，上次带路的那个，叫阿青。

“阿青？”启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怎么回事？”

阿青抬起头，脸上全是泥巴和血，眼睛通红。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石头：“黑水部落……玄鸟部落……他们联合了……”

启的心猛地一沉。

“青石部落被灭了，”阿石喘着气说，“人被抢，帐篷被烧，什么都没剩下。石斧部落也被打散了，逃进了山里。黑虎和玄带了很多人，比上次多得多……他们往南来了……”

启把他扶进部落，让人拿水拿肉。

阿青一边吃一边说，断断续续的。

启听完，站起来，转身去找蛮。

蛮正在空地上和鹿鸣商量事情。

看见启走过来，脸色不对，蛮放下了手里的铜矛。

“怎么了？”

“黑虎和玄鸟部落联合了。”启说，“青石部落被灭，石斧部落被打散。他们往南来了。”

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鹿鸣站起来，皱着眉头：“玄鸟部落也掺和进来了？玄那个人，一向不掺和别人的事，这次怎么……”

“黑虎肯定给了他好处。”启说，“也许是弓箭，也许是铜器。不管怎样，他们联合了。”

“多少人？”蛮问。

阿石咽下一口肉，说：“黑虎带了二百多，玄带了三百多。加在一起，五百多。”

周围安静了，五百多人，是石头部落联盟的两倍。

蛮沉默了很久，然后看着启：“怎么办？”

启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北边是黑水部落和玄鸟部落，南边是石头部落。东边是鹿部落，西边是野羊部落，盐湖在南边更远的地方。

“不能让黑虎一个一个地打。”启说，“鹿部落守不住，野羊部落也守不住。只有这里，有城墙、有壕沟、有拒马、有青铜武器，才能守住。”

鹿鸣听出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搬过来？”

“对。”启说，“全部搬过来。鹿部落、盐部落、野羊部落，所有人都搬到这里来。人集中在一起，武器集中在一起，粮食物资也集中在一起。”

鹿鸣皱起了眉头，他的部落在那里住了几十年，从来没有想过要搬。

“我知道你不愿意。”启说，“但不搬，就是死。黑虎不会放过你们。”

蛮这时候开口了：“启说得对。分开了，谁也挡不住。合在一起，还有机会。”

鹿鸣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头：“我去跟他们说。”

消息传得很快。

启让荆和阿虎分头去盐部落和野羊部落送信。阿虎去了盐湖，荆去了野羊营地。

盐老是最爽快的。阿虎刚说完，他就说：“搬。我们人少，守不住。石头部落有墙，我们去。”

羊头犹豫了好几天。他不愿意搬，野羊营地在河边，水草丰美，羊群吃得好。

但荆把玄鸟部落也加入的消息告诉他之后，羊头的脸白了。

“玄也来了？”

“来了。五百多人。”

羊头咬了咬牙：“搬。”

鹿部落是最难劝的，鹿鸣回去之后，召集了部落里的人，说了搬迁的事。

有人不愿意，说住了几十年的地方，舍不得。鹿鸣发了火：“舍不得？命要不要？”

三天之后，三路人马陆续到达石头部落。

最先到的是盐部落，三十几个人，背着盐袋，扛着简陋的帐篷，排成一队走过来。盐老走在最前面，拄着一根木棍，看见启站在门口，笑了笑：“我们来了。”

启迎上去，接过盐老肩上的盐袋：“西区给你们留好了。帐篷搭好了，火塘也挖了。”

盐老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进去。

然后是鹿部落。一百多人，赶着几十头活鹿，浩浩荡荡地从东边走过来。鹿鸣骑在一头大公鹿上，腰里别着启送的那把铜刀。他身后的猎人们背着弓和矛，队伍虽然长，但走得整齐。

启迎上去：“东区给你们留好了。鹿圈也围了，在东墙里面，够大。”

鹿鸣从鹿背上跳下来，看了看石头部落的围墙，摸了摸墙上的砖：“早知道你们这么结实，我早就搬来了。”

最后到的是野羊部落。七八十人，赶着几百只羊，白花花的一片，像一条河从西边流过来。羊头走在最前面，脸上全是汗，看见启就喊：“羊太多了，你这里放得下吗？”

启看了看那片羊群，确实多。新围墙内的空地虽然大，但三百多只羊挤进去，别说住人了，连走路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