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万国广场的实验课

次日，上午九点。

公共租界，万国广场。

这里是上海滩最“体面”的地方，平时只有洋人的马车和贵妇的遮阳伞才会在这里出没。

但今天，这里被挤爆了。

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入广场，把那块著名的维多利亚草坪踩得一片狼藉。

这里面有愤怒的苦力，有拿着退货单的小贩，有看热闹的闲汉。

当然，更多的是举着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

《申报》、《字林西报》、《沪上奇闻报》……全上海滩叫得上名字的媒体都来了。

他们都想亲眼见证，这个把上海滩搅得天翻地覆的“尸油案”，到底会如何收场。

“那个姓李的怎么还不来？”

“肯定是跑了吧！骗了钱不跑等着被枪毙啊？”

“我看就是心虚！今天一定要砸了他的招牌！”

人群中，几个混在里面的青帮混混，正卖力地煽动着情绪。

就在民众的怒火快要压不住的时候。

“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三辆大卡车缓缓驶入广场。

李策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

他今天没有穿长衫，也没有穿西装。

而是穿了一件雪白的长款大褂——这是后世实验室的标准白大褂。

为了显得更专业，他还戴了一副护目镜，手上戴着白手套。

这身行头，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简首比戏台上的将军还要怪异。

“下车！搭台！”

李策一声令下。

几十个护厂队的兄弟跳下车，动作麻利地在广场中央搭建起了一个高台。

紧接着。

几个蒙着红布的大箱子被抬了上来。

李策走上高台，面对着台下那成千上万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神色淡然。

他没有拿扩音喇叭辩解，也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他只是伸手，猛地掀开了那些箱子上的红布。

“哗——！”

阳光下，一道道刺眼的光芒折射开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台上的那些东西。

那是玻璃。

却不是普通的玻璃。

巨大的圆底烧瓶、蜿蜒曲折的冷凝管、晶莹剔透的分液漏斗、还有那一排排整齐的试管。

这些用系统积分兑换来的顶级实验仪器，在阳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就像是水晶宫里的摆设。

在这个连窗户玻璃都还没完全普及、大多数人还在用油纸糊窗户的年代。

这套装备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不亚于外星飞船降临。

“这……这是啥宝贝？”

“水晶做的？这得多少钱啊？”

“这李少爷是来炫富的？”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原本的愤怒变成了好奇。

“各位。”

李策终于开口了。

他拿起一根玻璃棒，轻轻敲击了一下那个巨大的烧瓶。

“叮——”

清脆的声音，悦耳动听。

“我知道，有人告诉你们，天鲜素是尸油做的，是死人骨头熬的。”

“我也知道，你们很害怕。”

李策的声音通过扩音筒，传遍了整个广场。

“所以，今天我不辩解。”

“我只做一件事。”

“我要在这里，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再造一次天鲜素。”

“我想请大家看看，到底有没有尸体，有没有骨头。”

说完，李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为了公平起见，我特意请来了一位公证人。”

“震旦大学化学系主任，法兰西皇家科学院院士，皮埃尔教授。”

一个留着大胡子、胸前挂着十字架的洋老头，一脸严肃地走上台。

他的出现，让台下的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嘭！嘭！”

镁光灯爆闪，冒出一股股白烟。

这可是真正的权威！洋大人里的大学问家！

皮埃尔教授走到台前，用生硬的大夏话说道：

“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与李先生没有任何金钱往来。”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证……科学。”

这当然是场面话。

为了请动这尊大佛，李策可是私下承诺给他捐一座实验室。

但这就足够了。

在这个时代，洋教授的话，比圣旨还管用。

“开始吧。”

李策挽起袖子。

大哥李锐扛上来一袋面粉。

普通的、市面上最常见的“兵船牌”面粉。

“这是面粉，大家每天都吃的面粉。”

李策抓起一把，当众塞进嘴里吃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倒进那个巨大的透明烧瓶里。

接着，他拿起一瓶标着“HCL”的玻璃瓶。

“这是酸，帮助消化的酸。”

透明的液体倒入烧瓶。

点燃酒精喷灯。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瓶底。

广场上几千人，鸦雀无声。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个透明的瓶子。

只见瓶子里，面粉和酸水混合，开始沸腾、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