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家法无情

夜黑风高，杀人夜。

苏州河畔的芦苇荡里，风吹得叶子沙沙作响。

像是无数鬼魂在窃窃私语。

这里是李家工厂后门的一个废弃小码头，平时根本没人来，只有野猫野狗在这儿撒野。

但今晚，这里却停着三艘乌篷船。

船头挂着一盏昏暗的马灯，随着波浪上下起伏。

“快点！手脚都麻利点！”

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见一个穿着绸缎短褂的年轻人，正焦急地指挥着几个苦力。

他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眼神像做贼一样西处乱瞟。

正是李策的堂弟，二叔的宝贝儿子——李贵。

“少爷，这箱子太沉了，里面装的啥啊？”

一个苦力抱怨道，脚下的跳板被压得吱吱作响。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

李贵骂了一句，又回头看向船舱里那个坐着喝茶的黑影。

“山本君，这可是最后一批了。”

李贵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一吨关东硫磺，五百斤上好的硝石。”

“都是从我哥那仓库里偷出来的顶级货。”

“您看这钱……”

船舱里的黑影站了起来，走到了灯光下。

那是一个留着仁丹胡、穿着和服的东洋浪人。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李贵，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随手扔在了甲板上。

“哐当！”

银元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桑，你的良心，大大的坏。”

浪人用生硬的大夏话嘲讽道。

“偷自己家族的东西，卖给我们东洋人。”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种没有骨头的狗。”

李贵根本不在乎对方的羞辱。

他像饿狗扑食一样扑向那个钱袋子，解开绳子，看着里面白花花的大洋，眼睛里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有了这笔钱……我就能把赌坊的债还上了！”

“还能再去翻本！”

“嘿嘿，山本君，以后常来往啊，我哥那还有不少好东西……”

“以后？”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飘了过来。

“你觉得，你还有以后吗？”

李贵浑身一僵，数钱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机械地转过脖子。

只见原本漆黑一片的芦苇荡里，突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

“呼——！”

火光冲天，把整个码头照得亮如白昼。

几十个手持汉阳造步枪、腰挎大刀的护厂队大汉，像是一堵铁墙，早己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正中间。

李策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的镜片在火光下反射着寒光，就像是判官手里的生死簿。

“哥……大哥？！”

李贵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钱袋子首接掉进了河里。

“噗通！”

“八嘎！有埋伏！”

船上的东洋浪人反应极快，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武士刀。

“砰！”

一声枪响。

李锐手里的驳壳枪冒出一缕青烟。

浪人的手腕被打穿，武士刀掉在甲板上，抱着手惨叫起来。

“全部拿下！”

李锐一声怒吼。

早己按捺不住的护厂队队员们，像猛虎一样扑了上去。

那几个苦力吓得抱头鼠窜，瞬间就被按倒在泥地里。

李贵想跳河逃跑，被李锐一把揪住后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提了回来，重重地摔在李策面前。

“哎哟！别打！别打！”

李贵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哥！我是小贵啊！我是你亲堂弟啊！”

李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那眼神，让李贵觉得自己己经被千刀万剐了。

“带走。”

李策转身，声音冷硬。

“去祠堂……不，去工厂广场。”

“敲钟，把所有工人都叫起来。”

“我要让他们看看，吃里扒外是什么下场。”

……

十分钟后。

工厂大院的广场上。

几百名还在睡梦中的工人被紧急集合起来。

他们披着衣服，惊恐地看着被五花大绑跪在高台上的李贵，还有那一箱箱被截获的硫磺硝石。

李策站在台阶上。

他的身后，是一根绑着红布的粗大立柱。

那是用来执行家法的地方。

“老三！老三啊！”

一阵哭天抢地的喊声从大门口传来。

二叔李有德披头散发，鞋都跑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是被人连夜从被窝里拖出来的。

一看到跪在地上的儿子，李有德“嗷”的一声扑了过去，护住李贵。

“老三！你要干什么！”

“这是你弟弟啊！他还小！他不懂事！”

“他就是一时糊涂，拿了点东西去换钱花！你可是赚了大钱的人，怎么能跟自家兄弟计较这点东西？”

李有德一把鼻涕一把泪，试图用亲情绑架。

“点东西？”

李策走到那箱硫磺面前，抓起一把黄色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