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空者的布局

外滩。

汇丰银行大楼。

两尊巨大的铜狮子趴在门口，冷漠地注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这里是远东金融的心脏。

也是无数冒险家的乐园，或者坟墓。

厚重的旋转门转动，将外面那个燥热、喧嚣、充满汗臭味的世界，隔绝在了身后。

大厅里凉爽宜人。

几个巨大的冰盆散发着寒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

那是油墨、铜臭、雪茄和高级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也就是金钱的味道。

经理办公室。

史密斯大班正坐在宽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支昂贵的古巴雪茄。

他是个典型的傲慢盎格鲁-撒克逊人，蓝眼睛里总是透着一股看土著的不屑。

“李先生。”

史密斯吐出一口烟圈，并没有起身。

“听说你在做调味品生意？怎么，赚了点钱，也想来买点股票？”

“现在的兰格志可是抢手货，我也没多少额度能给你。”

在他的印象里，最近每天都有几十个像李策这样的大夏国暴发户，提着钱来求他买股票。

他己经有些厌烦了。

李策坐在他对面的真皮沙发上，神色淡然。

他的脚边，放着那口沉甸甸的皮箱。

“史密斯先生，你误会了。”

李策微微一笑，用一口纯正的伦敦腔英语说道。

“我不是来买股票的。”

“哦？”

史密斯挑了挑眉毛，显然对李策那标准的口音感到惊讶。

“那你是来存钱的？”

“也不是。”

李策伸出手，打开了脚边的皮箱。

“咔哒。”

金光乍泄。

整整齐齐的大黄鱼，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史密斯的眼睛瞬间亮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我是来……卖的。”

李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己拟好的全英文文件，推到史密斯面前。

“我想用这些黄金，还有我名下的李氏工厂、地皮、配方作为抵押。”

“向贵行借贷一百万现金。”

“一百万？！”

史密斯吓了一跳，“李先生，你的工厂虽然赚钱，但也不值这么多吧？”

“而且，你要这么多现金干什么？”

“我不拿走现金。”

李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声声脆响。

“我要用这一百万，作为保证金。”

“在贵行，买入兰格志股票的……看跌期权。”

“或者说，我要做空。”

“What？！”

史密斯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裤子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策。

“做空？！”

“李先生，你是不是脑子发烧了？”

“现在全世界都在买橡胶！伦敦的橡胶价格每天都在涨！”

“兰格志的股价从一百两涨到了一千两！所有人都说它年底能涨到两千两！”

“你现在做空？”

史密斯站起身，夸张地挥舞着手臂。

“你这是在跟整个上海滩作对！不，你是在跟全世界作对！”

“你会输得连内裤都不剩的！”

面对史密斯的咆哮，李策依然稳坐钓鱼台。

他只是平静地拿出一张图表。

那是他根据后世记忆，手绘的全球橡胶产量预测图。

“史密斯先生。”

“你知道橡胶树的生长周期吗？”

李策指着图表上的一条曲线。

“1905年，因为汽车工业的兴起，南洋种下了大量的橡胶树。”

“橡胶树从种植到割胶，需要五年。”

“今年，正好是1910年。”

李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和冷酷。

“也就是说，从下个月开始。”

“南洋的橡胶产量，将会呈现爆炸式的增长。”

“供需关系，会瞬间逆转。”

“现在的价格，不是泡沫。”

李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是炸弹。”

史密斯愣住了。

他虽然是银行家，但他只懂收利息，哪里懂什么橡胶树的生长周期？

但他看着李策那笃定的眼神，还有那张详尽的数据图。

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可是……美国那边……”

“美国那边的汽车销量己经开始放缓了。”

李策打断了他。

“史密斯先生，这不仅是我的生意，也是你的机会。”

“如果我赢了，贵行可以赚取高额的手续费。”

“如果我输了……”

李策指了指那一箱金条。

“这些，还有我那只会下金蛋的工厂，就都是你们 汇丰银行的了。”

“这笔买卖，你稳赚不赔。”

贪婪。

再一次战胜了理智。

史密斯看着那些金条，又想了想李家工厂那惊人的利润。

这确实是个的赌局。

反正做空的风险是李策的，银行只要拿着抵押品，就是庄家通吃。

“好！”

史密斯狠狠地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李先生，虽然我觉得你疯了。”

“但我敬佩你的勇气。”

“这笔单子，我接了！”

……

一小时后。

李策签完字，走出了 汇丰银行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