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场毁灭性的崩盘,己经过去了整整两天。
上海滩的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种绝望的铁锈味。
街上的行人少了,黄包车也少了。
只有巡捕房的运尸车,还在忙碌地穿梭于各大高楼和苏州河畔。
而在这种死寂之中。
一支黑色的车队,像是一群嗅到了腐肉气息的秃鹫,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杨树浦工业区。
这里原本是上海滩最繁忙的地方。
烟囱林立,机器轰鸣。
但现在,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大门紧闭,铁锁生锈。
法院白色的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在给这些死去的工厂招魂。
“吱嘎——”
车队停在了一家名为“大通纺织厂”的宏伟厂房门前。
李策走下车。
他戴着白手套,穿着黑风衣,身后跟着李锐和十几个提着公文包的律师,以及……二十个荷枪实弹的安保队员。
这哪里是来谈生意的。
这分明是来抄家的。
“李……李少爷!”
一个满头白发、眼窝深陷的老头,隔着铁栅栏门,颤巍巍地伸出了手。
他是陈大通。
半个月前,他还是这家千人纱厂的老板,是商会里的座上宾,出门坐大轿车,吃饭只去鸿运楼。
但现在,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长衫,满脸胡茬,看起来像个老乞丐。
“您终于来了……救救我……救救我啊!”
陈大通抓着铁栏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钱庄的人说了,今天要是再还不上钱,就要把我填进井里去啊!”
李策站在门外,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蒙了灰的“大通纺织厂”招牌。
又看了看里面那几栋红砖厂房。
“陈老板。”
李策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这厂子,当初你是花了多少钱建的?”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大洋啊!”
陈大通急切地喊道,“机器全是英国进口的普拉特梳棉机!才用了不到两年!还有这地皮,现在涨价了,怎么也值个五万吧?”
“李少爷,我看咱们也是熟人,一口价,八万!”
“只要八万,这厂子就是你的了!”
八万。
对于一家还在运转的千人纱厂来说,这确实是跳楼价了。
如果是平时,这价格会被人抢破头。
但现在不是平时。
现在是末日。
李策笑了。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掌。
“五万?”陈大通眼里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咬牙道,“五万……也行!我认赔!”
“不。”
李策淡淡地说道。
“五千。”
“多……多少?!”
陈大通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疯了。
“五千?!李策!你这是趁火打劫!你这是吃人肉喝人血!”
陈大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策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那一台机器都不止五千!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发疯。
等他骂累了,喘着粗气停下来。
李策才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陈老板,现在是上午十点。”
“据我所知,汇通钱庄的讨债队,大概会在十一点到达。”
“他们可不像我这么斯文。”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钱,是刀。”
李策指了指身后。
安保队员们提着两个沉重的皮箱走上前,当着陈大通的面打开。
“哗啦——”
五千块现大洋。
银光闪闪,刺痛了陈大通的双眼。
“陈老板,你只有五分钟时间考虑。”
“现在的世道,钱比命贵。”
“这五千块,虽然买不下你的机器。”
“但能买下你一家老小的命,还能让你买张船票去乡下躲债。”
“如果不卖。”
李策合上怀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那我就等一个小时。”
“等钱庄把你填了井,我再花三千块,从钱庄手里把这厂子买下来。”
“你选吧。”
死寂。
陈大通死死盯着那箱银元。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肮脏的脸颊滴进土里。
那是充满了屈辱和悔恨的泪水。
他恨李策吗?
恨。
但他更恨那个贪婪的自己。
为什么要挪用货款去炒那个该死的橡胶股票?
“我……卖。”
陈大通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签合同吧……”
……
这就是资本的原始积累。
血腥,残酷,不带一丝温情。
接下来的三天,李策的车队像幽灵一样游荡在上海滩的各个工业区。
他不需要谈判技巧。
他只需要展示那箱子里的现银,还有那个残酷的“要么拿钱走人,要么死”的选择题。
【收购:鸿发面粉厂。原价五万,收购价:西千。】
【收购:浦东二号货运码头。原价十万,收购价:一万二。】
【收购:法租界地皮三块。原价八万,收购价:六千。】
短短三天。
李策花光了手里的一百万现大洋。
以上是 黄擎天 创作的《手握化学配方,我在民国当大亨》第 33 章 第33章 秃鹫的盛宴。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041书库,请支持黄擎天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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