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降维打击的“圈钱”术

宋先生听呆了。

他接触过很多商人。

有的唯利是图，有的依附权贵，有的虽然爱国，但也只是捐点钱求个心安。

但他从未见过像李策这样，能把实业和变动的关系，看得如此透彻的人。

那是一种超越了时代的眼光。

“受教了。”

宋先生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着李策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李先生胸中有丘壑，遁初佩服。”

“刚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坐。”

李策虚扶了一把。

“宋先生，这次你去上海，是为了筹备起事的事吧？”

宋先生脸色一变，刚要否认。

李策却摆了摆手。

“不必紧张，我没兴趣知道细节。”

“我只知道，不管是起事，还是搞宣传，都需要一样东西。”

“钱。”

李策从桌子底下，拖出了那个原本应该装“账本”的皮箱。

“咔哒。”

箱子打开。

里面不是账本。

而是一张张汇丰银行的本票，还有一叠叠刚印出来的、带着油墨味的银票。

足足有十万大洋。

“这些，算是我给未来的新大夏，买的一张船票。”

“十……十万？！”

宋先生看着那一箱子钱，呼吸都停滞了。

同盟会现在最缺的就是经费！

孙先生在海外到处募捐，往往也是杯水车薪。

这十万大洋，足够买几千条枪，足够发动一次像样的起事了！

“这……太贵重了！”

宋先生的手都在抖，“李先生，我们无功不受禄……”

“拿着吧。”

李策把箱子推了过去。

“这只是第一笔。”

“除了钱，我还能提供别的东西。”

李策从怀里掏出一张清单。

“这是我名下药厂生产的消炎药，止血粉。”

“还有我染厂生产的耐磨布料。”

“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按成本价……不，我可以免费提供一部分。”

“甚至……”

李策压低了声音，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如果你们需要那种能开山裂石的‘响声’。”

“我也可以想想办法。”

宋先生彻底被震撼了。

药品、布料、甚至军火？

这个年轻人手里到底掌握着多大的能量？

他深深地看着李策，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的面容刻进脑海里。

“李先生。”

宋先生紧紧握住李策的手，眼中泛着泪光。

“大恩不言谢。”

“如果变动成功，这十万大洋，国家会还给你。”

“如果失败了……”

宋先生惨然一笑。

“那就当我们欠你一条命。”

“不用还。”

李策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宋先生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我不要钱。”

“我只要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活着。”

李策看着这位注定要名垂青史、却又英年早逝的伟人。

“一定要活着看到那天亮起来。”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这……也是我对这个国家最大的投资。”

汽笛声再次响起。

船，靠岸了。

上海滩那繁华而迷乱的灯火，己经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宋先生提着那箱沉甸甸的“希望”，转身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李策站在甲板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他知道。

辛亥年的枪声，就要响了。

而他，己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加上了最重的一块砝码。

腊月的黄浦江，江风像是剔骨的尖刀，刮在人脸上生疼。

但今天的十六铺码头，却热得像炸了锅的开水。

“呜——！！！”

一声苍凉而雄浑的汽笛声，仿佛巨兽的嘶吼，撕裂了江面上的薄雾。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那是船队。

一支挂着鲜红色“李”字大旗的庞大船队，如同一条蜿蜒的长龙，浩浩荡荡地撞破了洋行封锁线的缺口，强硬地挤进了码头的泊位。

二十艘吃水极深的大货船，连成了一片浮动的陆地。

码头上，那些原本抱着膀子、缩着脖子等着看李家笑话的洋行买办和眼线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

“那是……什么？”

一个戴着瓜皮帽的买办踮起脚尖，声音都在发抖。

随着船工们整齐划一的号子声，第一块巨大的油布被掀开。

“哗啦——”

阳光下，一片耀眼的雪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棉花。

不仅是棉花，更是最上等的南通细绒棉！

一包包压得紧实的皮棉，像是一块块白色的巨砖，在码头上迅速堆积成了一座座连绵的小山。

空气中原本弥漫的煤烟味和腥臭味，此刻竟被那股浓郁而干燥的棉花香气所掩盖。

“天爷啊……这么多棉花？！”

“不是说洋行封锁了吗？不是说一两棉纱都不卖给李家了吗？”

“这哪是棉花啊，这分明是李家的续命丹，是洋行的催命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