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用命来换！

“嘶——！！！”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所有布商的眼睛瞬间红了，呼吸变得粗重如牛。

他们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油条，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就是垄断啊！这就是躺着赚钱啊！只要拿下了这个权，那以后就是坐地收钱，连同行都得看自己脸色吃饭！

“李少爷！这苏城城的代理我要了！”那个胖老板第一个跳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凭什么你要？我出价比你高！我要！”

“金陵是我的！谁跟我抢我跟谁急！”

场面瞬间失控，原本斯斯文文的布商们，此刻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差点没打起来。

“静一静！”

李策压了压手，嘴角那一抹笑意更深了。

“别急，都有机会。”

“既然是独家生意，那自然要有门槛。”

“想做代理，得显出诚意来。”

“每个市级区域，保证金——一万大洋！”

“这钱不是白给的，是押在我这儿的。年底，如果你们销量达标，这钱全额退还，而且……”

李策伸出一根手指。

“我还给你们五个点的额外返利！”

“现在，想要签约的，去那边排队交钱。”

话音未落，人群己经像疯了一样涌向了李婉所在的财务台。

“我交！我交一万！杭城我要了！”

“这是银票！汇丰的本票！快给我按手印！”

“别挤！这是我先拿出来的！”

看着那一张张挥舞的银票，看着那些为了一个名额争得面红耳赤的商人。

站在角落里的李锐看得目瞪口呆，捅了捅身边的老管家吴伯。

“吴伯……这……这也行？”

“咱们连布都还没染出来呢，这帮人就先把钱送来了？”

“这就叫空手套白狼？”

吴伯也是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手里紧紧攥着刚才收上来的一叠厚厚的银票，手都在抖。

“大少爷，这哪是套白狼啊……”

“三少爷这是把人心都算死了。这叫……降维打击啊。”

这一夜，醉仙楼的灯火彻夜未熄。

仅仅一个晚上。

李策没有卖出一匹现布，却从这些疯狂的布商手里，收拢了整整六十万大洋的现金流！

这就是后世商业模式对这个时代的碾压。

……

深夜，丑时。

喧嚣散去，繁华落幕。

李策带着一身酒气，并没有回舒适的老宅休息。

黑色的轿车穿过寂静的街道，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杨树浦工业区边缘的一处荒僻所在。

这里原本是一家倒闭的修船厂，之前比他秘密盘了下来。

大门紧锁，只有几个安保队的亲信在巡逻。

地下室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却略显沉闷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李策脱掉了那身昂贵的西装，换上了一件满是油污的工装，戴着护目镜，正趴在一张简陋的工作台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小心翼翼地敲打着一片黄铜薄板。

旁边，大哥李锐正满头大汗地拉着风箱，炉火映照着他那张焦急的脸。

李锐看着李策手里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看起来歪歪扭扭的铜碗状东西，有些怀疑。

“这就是你要造的子弹底火？”

“嗯。”

李策没有抬头，全神贯注地用卡尺测量着那个铜碗的边缘。

“双基无烟火药咱们有了，弹头也能用模具浇筑。”

“但唯独这个底火杯，还有弹壳。”

“这东西看着简单，但对精度的要求太高了。”

李策叹了口气，把那个刚刚敲好的铜碗扔在桌子上。

那里己经堆了一小堆废品。

有的边缘裂开了，有的厚薄不均，有的甚至连圆都不是。

“不行。”

李策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手工敲出来的公差太大了。”

“这样的底火装进子弹里，要么卡壳，要么炸膛。”

“在这个距离上，0.1毫米的误差，就是要命的。”

他拿起那枚废品，手指着那粗糙的边缘。

他现在可以说非常有钱。

他可以用这笔钱买地、买楼、甚至买个道台来当当。

但他买不到他最想要的东西。

“我们需要机床。”

李策看着昏暗的灯光，眼神变得无比渴望。

“精密冲压机、深孔钻床、高精度车床……”

“没有这些工业母机，我们就算有再好的火药配方，也只能造出手榴弹那种粗笨的玩意儿。”

“想要造枪，造子弹，造炮……”

“光靠手，是不行的。”

李锐扔下风箱，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些泄气。

“可那帮洋鬼子防咱们跟防贼似的，那种机器，给再多钱他们也不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