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杀人放火

翻江龙看了一眼地图，眉头微微皱了皱。

“杨树浦？那可是李家的地盘。听说那小子的护院挺邪乎，连青帮的黑心虎都折在里面了。”

“怕了？”

藤田冷笑一声，“你们手里有三百多号人，有快船，难道还怕几十个保安？”

“而且，我只要放火，放完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火点起来了，神仙也救不了他！”

翻江龙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五千大洋。

这笔钱，够兄弟们吃香喝辣好几年了。而且只是放火，不是攻坚，趁着夜色摸上去，倒上油点把火就跑，这活儿他们熟。

“干了！”

翻江龙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凶光毕露。

“富贵险中求！”

“传令下去！把兄弟们都叫起来！把船底的家伙事儿都亮出来！”

“今晚，咱们去给李大少爷——点天灯！”

西马路，德月楼。

虽然己是深夜，但这栋百年老茶楼的顶层，依然亮着灯。

青帮大佬黄老板并没有睡。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丝绸睡衣，手里盘着两颗温润的玉核桃，正半躺在太师椅上，听着前面一个穿着长衫的师爷汇报。

“老板，不对劲。”

师爷神色匆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刚接到下面的兄弟报信。”

“城南的几个黑市油铺，刚才突然被人扫货了。”

“五十桶高纯度的煤油，被人用高价买走了，连夜运往了苏州河口。”

“而且……”

师爷压低了声音。

“太湖那边的‘翻江龙’，今晚突然集结了十几条快船，说是要进黄浦江‘办货’。”

“煤油……快船……”

黄老板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突然射出一道精光。

他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

煤油不是用来点灯的。

是用来杀人放火的。

“这个时间点，在这个地界上，谁值得动用这么多煤油和水匪？”

黄老板喃喃自语。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温文尔雅，却随手能掏出硝化甘油的年轻魔鬼——李策。

“是冲着李家去的。”

黄老板肯定地说道。

“除了李家在杨树浦的那堆棉花和染厂，没什么东西值得这么大阵仗。”

“老板，那咱们……”师爷试探着问道，“咱们管不管？”

“这事儿若是成了，李家可就伤筋动骨了。咱们的分红……”

“废话！”

黄老板猛地坐首了身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当然要管！”

“李策现在是咱们的财神爷！他的厂子要是烧了，咱们喝西北风去？”

“而且……”

黄老板想起那天在茶楼上，李策拿出的那个装满液体炸药的小瓶子，至今还觉得后脊背发凉。

那个疯子说过，如果有人搞他，而青帮知情不报……

那后果，绝对不是没了分红那么简单。

那是会死人的。

“这是个天大的人情啊。”

黄老板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不是为了正义，他是为了生存，为了利益。

“快！”

“备车！去杨树浦！”

“不，来不及了！”

黄老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己经是子夜时分。水匪如果顺流而下，现在己经在路上了。

“打电话！”

“给李家工厂打电话！”

这个时代，电话还是个稀罕物，但李策为了方便联络，花重金给工厂和青帮总部都拉了专线。

“告诉李少爷。”

“有疯狗要进院子了。”

“让他把打狗棒……准备好。”

……

杨树浦，李家工厂。

夜深人静。

只有几盏探照灯在厂区的围墙上扫来扫去。

工人们大多己经睡下，只有值夜班的安保队员还在巡逻。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

在这个寂静的深夜，这铃声显得格外惊悚。

李策并没有睡。

他正在看着一张新式机枪的图纸，听到铃声，他并没有慌张，而是慢条斯理地接起了电话。

“喂。”

“李少爷！我是老黄啊！”

电话那头传来黄老板焦急的声音。

“出事了！有人买了五十桶煤油，雇了太湖的水匪，正从水路往你那边摸过去！”

“大概有三百人！全是亡命徒！”

“他们要放火！要烧你的棉花仓！”

“李少爷，你快跑吧！或者赶紧去请巡捕房！”

李策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他还轻轻地笑了。

“黄老板，多谢了。”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跑？”

李策看着窗外那漆黑如墨的江面，那是通往死亡的入口。

“为什么要跑？”

“我这儿刚好有一批新出炉的‘炮仗’，正愁没地方试响呢。”

“既然有人送上门来当靶子……”

“那我怎么能辜负了这番美意？”

李策挂断电话。

他转过身，从墙上取下那件黑色的风衣，披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