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守株待兔，降维打击

丑时三刻。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连江边的野狗都缩回了窝里。

黄浦江的潮水涨起来了，浑浊的江水拍打着烂泥滩，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那一阵阵轻微的划水声。

十几艘涂满了黑漆的快船，像是一群闻到了腥味的食人鱼，顺着潮水，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大华染厂专属码头的阴影里。

“到了。”

船头，翻江龙把手里的烧鸡骨头扔进水里，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嘴。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蜷缩在船舱里的手下。三百多号人，个个都是亡命徒，腰里别着快刀，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煤油桶。

“兄弟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翻江龙压低声音，那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前面就是李家的棉花仓。”

“咱们不求杀人，只求放火。”

“上了岸，把油泼进去，点着了就跑！那个东洋太君说了，只要火起，咱们每人还有十块大洋的赏钱！”

“嘿嘿，老大放心，这活儿咱们熟！”

水匪们发出低低的狞笑声。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次轻松的“打秋风”。一个做生意的厂子，哪怕有几个护院，这时候肯定也睡得跟死猪一样。

“上！”

翻江龙一挥手。

船头轻轻触岸。

几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敏捷地跳上码头，借着夜色的掩护，猫着腰向厂区深处摸去。

……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厂区的大铁门竟然虚掩着，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原本应该在围墙上扫来扫去的探照灯，今晚也像是坏了一样，全都熄灭了。

整个工厂，就像是一头毫无防备的肥猪，正袒露着肚皮，等着他们来宰割。

“这李家也太不把咱们当回事了。”

翻江龙带着人摸进了那一号、二号仓库门前的巨大广场。这里平时是用来晾晒棉纱的，现在空荡荡的，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西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电线的呜咽声。

“老大，有点不对劲啊……”

身边的一个小头目突然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太静了……连声狗叫都没有。”

“怕个球！”

翻江龙啐了一口痰。

“这就是一群只会赚钱的软蛋！估计早就吓得躲进被窝里不敢出来了！”

他指着前方那座巨大的红砖仓库，仿佛己经看到了漫天的大火和白花花的银元。

“看见没？那就是钱！”

“兄弟们！给我冲上去！泼油！”

“冲啊！”

三百多名水匪不再掩饰，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举着煤油桶，如同潮水般向广场中央涌去。

就在他们冲到广场正中心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在寂静的夜空中骤然响起。

紧接着。

“滋——嗡——！！！”

电流的蜂鸣声刺痛了耳膜。

西周的高墙之上，六盏原本熄灭的大功率探照灯，毫无征兆地同时亮起！

那是从洋行买来的、原本用于航海的强光探照灯。

六道惨白、刺眼的光柱，瞬间交叉汇聚在广场中央。

将那三百多名水匪，照得纤毫毕现！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水匪们瞬间致盲，捂着眼睛发出惊恐的惨叫，人群瞬间乱作一团，像是一群被强光灯照射下的蟑螂。

“晚上好啊，各位。”

一个经过铁皮扩音筒放大、显得有些失真的声音，从正前方的高台上懒洋洋地传来。

李锐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背心，手里提着扩音筒，像是看着一群待宰的畜生。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送死，真是辛苦你们了。”

翻江龙毕竟是悍匪，强忍着眼睛的刺痛，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对着声音的方向就是一枪。

“砰！”

子弹打在铁板上，溅起火星。

“别慌！他们没几个人！给老子冲！冲过去弄死他们！”

翻江龙嘶吼着，试图用凶残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水匪们听到枪声，骨子里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挥舞着砍刀，嚎叫着向高台冲去。

在他们看来，只要冲近了，凭借人数优势，哪怕是用牙咬也能把对方咬死！

但是。

时代变了。

李锐看着那群像野兽一样冲锋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放下扩音筒，举起右手，然后重重落下。

“投弹！”

高墙之上，掩体之后。

五十名安保队员，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从胸前的弹袋里，抽出了那根模样古怪的“木棍”。

拧盖。

拉弦。

“嗤——”

五十声轻微的拉火声汇聚在一起，像是死神的叹息。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数。

一。

二。

投！

“呼——呼——呼——”

五十枚木柄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五十道死亡的抛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