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手榴弹

杨树浦，地下靶场。

这里位于修船厂的最深处，西周都是厚厚的混凝土和隔音层，哪怕是在里面开炮，外面也听不见。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火药的味道，这让黄兴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眼神瞬间亮了。

这是战场的味道！

靶场尽头的长桌上，摆着两个木箱。

李策走上前，掀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躺着一支造型修长、烤蓝幽黑的步枪。

“这是……”

黄兴一个箭步冲上去，用那只残缺的手熟练地抓起步枪，拉动枪栓。

“咔嚓！”

清脆，顺滑，没有一丝生涩感。

“这是毛瑟？”黄兴惊讶地问道，“不对，比毛瑟短一点，但这枪机……太精细了！”

作为军事统帅，黄兴摸过这世上大部分的枪。

但这把枪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

“这是李氏一型步枪。”

李策递给黄兴一发子弹。

那是一颗金灿灿的、有着锐利尖头的7.92mm子弹。

“尖头弹？！”

黄兴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的清军主力，也就是汉阳造，用的还是圆头弹。尖头弹那是德军和英军才刚开始换装的高级货！

“试试？”李策指了指百米外的靶子。

黄兴二话不说，推弹上膛，据枪，瞄准。

动作如行云流水。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百米外的靶心，瞬间多了一个弹孔。

“好枪！”

黄兴大喝一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后坐力适中，弹道平首！穿透力强！”

“李老板，这枪……你有多少？”

“只要原料足，一个月能造五百支。”

李策淡淡地说道。

“五百支……”黄兴盘算了一下，虽然不算多，但这可是能够自行生产的啊！这意义完全不同！

“再看看这个。”

李策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枚木柄手榴弹。

“这是……炸弹？”

黄兴拿起一枚，有些疑惑地看着那根木柄。

“这东西看着像个锤子。”

“这叫手榴弹。”

李策拿起一枚，带着众人走到防爆墙后面。

“黄将军，您以前用的炸弹，大多是黑火药做的吧？也就是听个响，炸不死几个人。”

黄兴点了点头，那是他们心中的痛。很多时候，敢死队冲进清军衙门，扔了炸弹，结果只是把人炸伤，自己却被乱枪打死。

“那您看好了。”

李策拧开盖子，拉燃火绳，用力扔了出去。

手榴弹飞过五十米的距离，落在一座用砖头砌成的掩体里。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下室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那座砖砌的掩体，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翻滚的黑烟和漫天飞舞的碎砖块。

黄兴被气浪冲得后退了半步，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大坑。

“这……这是什么火药？！”

“TNT。”

李策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一枚，能炸死方圆十米内所有的敌人。”

“如果是扔进清军的营房，或者是在狭窄的街道上巷战……”

李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在场的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那一幅画面。

那是屠杀。

是对拿着老套筒和黑火药炸弹的清军的单方面屠杀。

黄兴的手在颤抖。

他抚摸着那个空荡荡的木箱，眼眶突然红了。

“如果有这东西……”

“如果有这东西……秋瑾女侠或许就不会死……徐锡麟也不会……”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却哽咽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李策。

“李先生。”

“开个价吧。”

“只要能把这些东西给我的兄弟们，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宋先生也紧张地看着李策。

这批军火价值连城，他们根本买不起。

虽然李策上次答应了会送一些物资给他，但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他不知道李策还会不会送。

李策看着这两位为了国家民族奔波半生的义士。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合上了箱子。

“黄将军，宋先生。”

“我说了，我是个商人。”

“但我做的生意，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李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穿越历史的沧桑感。

“这批军火，我不收钱。”

“什么？！”

黄兴和宋先生同时惊呼出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收钱。”

李策重复了一遍。

“这里有步枪五百支，子弹十万发，手榴弹两千枚。”

“算是我李策，入股‘新大夏’的一点干股。”

“入股……新大夏？”黄兴喃喃自语，品味着这几个字的分量。

“对。”

李策看着黄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但我有一个条件。”

“李先生请讲！只要不违背道义，黄某万死不辞！”黄兴抱拳。

“这批军火，不能全部运去广州。”

李策走到墙上的大夏国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海岸线，最终停在了一个处于大夏腹地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