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这是一个劲敌！

“这……是……？”

阿彪顾不上脏，用袖子胡乱擦了擦。

黑黝黝的铸铁弹体暴露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狰狞的美感。

“手榴弹！”

黄兴介绍道。

之前李策早就向他演示过这种手榴弹的威力。

宋教仁马上大步走上前，一把抢过那枚手榴弹，“好东西！分量足！这铸铁的壳子厚实，炸开了全是破片！”

“快！再开！”

随着一声声脆响，一口口大缸被砸开。

成百上千枚手榴弹，像是一堆黑色的土豆，从酱缸里滚落出来。

“我的亲娘咧……”

阿彪看着这一地的手榴弹，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得有两千个吧？咱们敢死队以前手里要是能有两三个炸弹，那就是富裕仗了。这……这都能把总督府给炸平了吧？”

但这只是开胃菜。

另一边，几个伙计正拿着锯子，锯开那些粗大的圆木。

“滋滋滋……”

木屑纷飞。

当圆木被剖开，露出里面被油纸层层包裹的长条状物体时，整个仓库彻底沸腾了。

撕开油纸，擦去厚厚的黄油。

一支支烤蓝幽黑、枪托散发着核桃木光泽的崭新步枪，呈现在众人面前。

“枪！是新枪！”

“我的天！这枪管子还是亮的！连一点锈都没有！”

“这是什么牌子？看着像毛瑟，但这枪机……咋这么顺滑？”

那些平日里拿着大刀长矛、或者是花高价买来的二手“洋落”（洋垃圾）的人，此刻就像是一群见到了绝世美人的光棍，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扑上去抱着枪就不撒手。

黄兴从木箱里拿起一支“李氏一型”步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

“咔嚓——”

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天籁。

虽然他早就试过这个枪里的威力，但那种机械加工的精密感，通过指尖传递到他的心里，让他那颗久经沙场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这是新造的，而且是李公子自己造的！”

黄兴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是洋人淘汰下来的破烂，也不是汉阳兵工厂那种打几枪就卡壳的次品。”

“这是……真正的好枪。”

“能打吗？”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人有些怀疑。

“以前我们也买过不少所谓的新枪，结果上了战场不是炸膛就是打不准。这商人的东西……能信吗？”

“试试便知。”

黄兴没有多解释。

他抓起一把从油桶里捞出来的、密封在铁盒里的尖头子弹。

“把那边的沙袋垒起来！再加三层木板！”

“阿彪，清场！把门堵死！”

“是！”

仓库深处，一个临时的靶场很快搭建完毕。

黄兴站在五十米开外，据枪，瞄准。

他的动作极其标准，即便少了两根手指，但他握枪的姿势依然稳如磐石。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黄兴，也盯着那把枪。

“砰！”

一声爆响，在封闭的仓库里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枪口喷出一道橘红色的火焰。

几乎是同一瞬间，远处的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报靶！”

阿彪冲过去，扒开木板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透了！全透了！”

阿彪举着那三块叠在一起的厚木板，兴奋地大吼。

“三层木板！全穿了！而且弹孔是一个点！准头神了！”

“什么？！”

众人哗然，纷纷围了上去。

只见那三块足有两寸厚的松木板，被一颗子弹像串糖葫芦一样打穿，后面的沙袋也被打出了一个大洞，沙子流了一地。

这种穿透力，这种精度……

比起他们手里那些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简首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好！好！好！”

黄兴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爱惜地抚摸着发烫的枪管，眼眶突然有些。

他想起了之前的黄花岗，想起了那些因为枪械故障而惨死在清军乱枪下的年轻同志。

如果当时有这种枪……

如果当时有那些手榴弹……

黄兴转过头，看着宋教仁，声音沙哑，“这哪里是枪啊，这是咱们的腰杆子，这是咱们跟清妖拼命的底气！”

宋教仁也走上前，拿起一颗金灿灿的尖头子弹，放在灯光下仔细端详。

“我原以为，李先生只是个有钱的爱国商人。”

“但我错了。”

宋教仁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能造出这种东西的人，绝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他在造势。”

“他在为这个国家，锻造一副新的骨骼。”

“克强兄。”

宋教仁看向黄兴。

“这份人情，咱们欠大了。”

“这不光是十万大洋的事儿了。这批军火，放在黑市上，哪怕是有钱也买不到。这是把咱们的命，给续上了。”

黄兴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把枪背在背上，眼神变得无比坚定，那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